第五章 正文

承翰正在替一位客人切魚。育柔走近時，他抬頭看她一眼，先把刀放妥，才從水槽徬抽了張紙巾抆手。

「下課了？我這裡還要一陣子。」

「我有看到。」育柔站在攤前乾燥的一角，提起手上的紙袋，「櫃上塞給我幾包試妝品，手上也都是。你別拿東西給我碰。」

「我本來想請妳幫我拿膠帶。」承翰看了她的手指，「現在可以免了。」

隔壁攤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應了一聲，又回頭問育柔：「要不要先去買喝的？等我收完這幾單。」

「我站這裡不行？」

「行。別踩到排水溝那塊鬆掉的蓋子。」

她往徬邊挪一步，正好與一個提著菜籃、朝她打量的女人對上眼。育柔認出那是母親攤位附近的熟客，立刻低頭翻紙袋。承翰接過新訂單，報價時朝她這邊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客人走後，他拿起一張沾濕的便條。「林太太週五上午來拿魚，這裡被水糊掉了。妳字漂亮，能不能幫我重寫？」

育柔伸手接，才發現他連筆都替她找好了。她寫下姓名、品項和取貨時間，把「週五」圈起來。「這張貼保麗龍箱上？你們訂單沒有另外記？」

「我媽記在本子裡。我貼這張，免得自己開錯箱。」

「那我多寫一張，你拿回去對本子。」

她搬了張小凳坐下，邊問邊寫。承翰報到一半，指出她把林太太訂的兩尾寫成兩斤；她拿筆敲了敲紙。「你講太快。魚不用趕著下課吧？」

「是妳寫得快，像在幫人搶百貨限量品。」

兩人正笑，剛才那位女人又繞回來，向承翰買了一小袋蛤蜊。育柔握著筆，側身讓路，話也停了。女人走遠後，承翰把蛤蜊撈網掛好，聲音低了些。

「妳認識她？」

「看過。」育柔把寫好的便條疊齊，「你看一下時間對不對。」

「我看過了。」他沒接紙，「妳剛才看她的時候，像想躲進冰箱。」

育柔抬眼。「你這冰箱塞得進人？」

「塞不進。妳也不用試。」

她本想說自己只是怕擋到客人，嘴巴張開，又合上。承翰伸手接過便條，沒有追問。他把兩張分別貼好，指腹在膠帶上壓了幾下。

「我今晚還得核一次訂單。」他說，「週六的電影照舊？」

「照舊。」育柔起身，「你敢在片頭講兇手，我就換位子。」

「那我買飲料封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