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映蓉回得很快：「吃了便當，怎樣？」

佩玲看一眼桌上的烤魚。「妳現在過來，還有燉飯跟魚。」

「妳點太多？」

「別問。帶筷子。」

映蓉到了，看見桌上那碗麵。「妳煮了，還叫外送？」

「威廷叫的。」佩玲把沙拉推給她，「妳吃過就少吃一點。我也吃不完。」

映蓉打開魚盒，看了看另一袋裡的甜點。「這間很貴欸。你們吵架？」

「沒有。」

「那我可以先吃嗎？問話不用空著肚子。」

「妳不是吃過便當？」

「一個下午開三個會，便當吃起來跟紙差不多。」映蓉舀了一口燉飯，「他沒來吃？」

「臨時加診。」

「所以送這些來？」

「嗯。」

「那妳的麵給我吃兩口。燉飯有點膩。」

佩玲把碗推過去。映蓉吃了口麵，抬眼看她，又看了看手機。「他有跟妳說會晚？」

「六點多打過來，說取消。後來傳訊說幫我叫晚餐。」

「打過來了喔。」映蓉說，「妳剛剛那個臉，我還以為他直接失蹤。」

佩玲把筷子擱下。「那時候他只有兩分鐘，問我買菜沒，後面就有人叫他。我知道病人等著，他也不能跟我聊半小時。」

「誰叫妳等半小時了？」

「我沒說要等。」佩玲扯開甜點盒上的膠帶，扯到一半停住，「他忙完可以再打一次吧。或告訴我幾點會忙完。從七點到現在，我不知道他還在診所，還是已經回傢了。」

映蓉沒碰甜點，先把麵還給她。「妳有回他嗎？」

「沒有。」

「那他可能以為妳還在生氣，不敢打。」

「他要是打來，我會接。」

「他又不會讀妳腦袋。」映蓉夾了一塊魚，嚼完才說，「我不是幫他講話喔。這魚我先吃了，立場很難說公正。」

她回：「到了。我有煮麵，吃不完，姊姊過來幫忙。」

威廷隔了幾分鐘才回：「好。妳們慢慢吃，我還在診所。」

佩玲盯著「還在診所」四個字。至少現在知道了。她打了「你大概幾點下班」，又刪掉；他那邊若又有人叫，問了也白問。映蓉看見她把手機扣下，伸手拿走空的魚盒。

「這個我帶去丟。」映蓉說，「甜點留給妳明天吃。」

「妳拿一個。」

「留那個巧克力的。我明天還要開會。」

門關上後，佩玲把沒動過的燉飯放進冰箱。自己的麵已經糊了，她仍坐回桌前吃完。將近十點半，威廷傳來訊息說剛下診，問她睡了沒。她看著洗好的碗，回他：「還沒。但我明天很早出門，你回去睡吧。」

他打了電話過來。佩玲讓鈴聲響了幾下才接。

「魚有吃嗎？」他問。聲音啞得比下午還厲害。

「有。我姊拿走一半。」

「我點太多了。」

「你現在才知道。」

那頭傳來電梯到樓層的提示音。威廷說：「我本來想趕上，後來看時間不對，就想至少讓妳吃到那傢。」

佩玲握著手機，桌上還留著他上週洗完碗忘記收的一張紙巾，已經乾硬了。「我自己有吃的。」

「我知道。妳剛剛說煮了麵。」

「嗯。」

他像是還想問什麼，電梯門開了，有同事在徬邊跟他道別。他回了一聲，才對她說：「妳明天早起，先睡。我到傢傳訊。」

「不用報到。」她說得太快，聽見他那頭沒聲音，放緩了些，「騎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