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正文

下午最後一位病人離開診間後，周威廷才去茶水間找林醫師。

她正靠著流理臺吃飯糰，聽他說完週四想固定不排晚診，先咬下一大口。

「下個月的班表快出了，你現在講還來得及。」她翻開手機，「可是週四有兩個追蹤很久的病人指定你。」

「我想明天打電話跟他們談時間。能改白天的我自己看；有一位只方便晚上，我先問她願不願意讓妳接續。病歷跟處置我會交清楚。」

林醫師看他一眼。「你上個月說要少排，不是還自己接了加診？」

威廷拉開椅子坐下。「那天我以為處理完，七點還趕得上晚餐。」

「你講這句我都覺得趕不上。」

「我現在也覺得。」他搓了搓眉心，「病人需要處置，我想接是我的事。可是我答應了人七點吃飯，沒先留空檔，爽約以後又只會說診所忙。」

林醫師把飯糰包裝摺起來。「你跟人傢這樣講過？」

「還沒。昨晚我們又吵了。」

「喔。」她把椅子拉到桌邊，笑得不大客氣，「那你先把班表弄好，至少吵完還有地方去。」

林醫師指著他桌上那杯冷掉的茶。「你有沒有想過，週四空出來之後，對方也可能沒空？」

「有。」威廷把茶拿起來喝了一口，皺了下眉，「但我自己也想早點走。我爸上週問我修好的鞋要不要拿，我到現在還沒去。」

「你爸的店離這裡幾條街而已。」

「對。他昨天傳照片來問是不是要幫我把鞋寄來。」

林醫師笑了。「那你週四先去拿鞋。別讓他真寄。」

威廷拿著班表回診間，把下週的病人資料一一調出來。打第一通電話前，他看了一眼手機。佩玲昨晚進樓梯間後，他們沒再傳訊息。他打了幾個字，覺得像要她先聽自己的解釋，又全刪了，先撥給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