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文

週日早市，敘衡拿著訪談單陪她跑六攤。阿志嫌魚丸不能用袋數算，她便改成公斤；阿梅嫂退貨後常忘了追退款，她添了「退款已收」的方框，請她勾。

「這個好。順便幫我查六月那本？」阿梅嫂又問。

敘衡翻著訪談單，像在找還有沒有空白。宜蓁忍住笑。「今天不查舊帳，先拿這份去談試辦。」

「談不成呢？」

「先教妳查這筆，不把六月那本抱回傢。」

阿梅嫂嘖了一聲。「以前叫妳幫忙，嘴上忙，手已伸過來了。」

「以前我回傢還要對到半夜。」

阿梅嫂塞給她一顆芭樂。「去啦。那張紙的字別太小，我沒要攷試。」

兩人把沾著魚漿和菜汁的單子攤在菜籃上。敘衡指著一行：「是『先欠』還是『先生』？」

「先欠。」

「我以為妳連人傢先生都記。」

她笑著抽回紙，把六月舊帳劃掉。「先做當月的，其他另估時數。」

「我以為妳會心軟。」

「差點。她問談不成怎麼辦，我就不敢拿回去了。」

敘衡替她把被風吹起的紙角按住。她寫完最後一行，兩人共用的筆還握在他手裡；她伸手去拿，他故意不放。

「你也有要談的事。」她說。

「知道。下次去五金行，妳來不來？」

「你不是說要先給你爸看？」

「我是問妳想不想來。」他鬆開筆，指尖在她掌心碰了一下，「他很會嫌，妳別替我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