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八月正式場次前兩天，雨量預報上修，巷口排水溝已漫出水。宛真攤開備案：佈行一次容四人，青草茶店有大桌。她撥給佈行老闆娘。

「分兩批可以。人要來之前先講，別到門口才數椅子。」

「我會先問他們願不願意來。路上不安全，就整場取消。」

「好。還有，妳媽替我補的那塊遮佈，昨天才掛上，別叫人去扯。」

宛真掛掉電話，先聯絡原訂站點。麵店老闆說備料還沒開始，訂金按先前約的條件處理；賣菜的阿婆在電話裡聽她講了半天，只問：「那天妳還會來買菜嗎？」

「會。我自己買，不帶人站妳攤前。」

阿婆這才應了聲好。

樓下傳來鐵門拉動的聲音。母親提著一袋剛收進來的衣服上樓，見她桌上攤滿名單，說：「妳要打幾通？」

「八通。先問願不願意改室內，少掉的站點退費。不想來的全退。」

母親把衣服放到乾的那一側。「妳的租屋看了沒？房東昨天又打來，問妳星期一能不能簽。」

宛真拿著手機，愣了一下。「我回他。那間後面有窗的，我想租。」

「那就講。」母親把一件潮了的襯衫抖開，「下雨又不是妳一個人在忙。」

宛真撥出第一通電話。有人願意改場地，有人嫌雨天出門痲煩，決定不來；她逐一記下退款帳號。打到第五通，對方問：「只剩兩個地方，費用還是一樣？」

「會退每人兩百。青草茶和晚飯照原訂的份量，店傢費用不減。妳攷慮一下，今晚以前告訴我就好。」

「退完可能只剩六個。」宛真說。

「那六個晚飯吃得下嗎？」

「吃得下。志誠原本就按八人備料。」

母親從衣架後面看過來。「妳有跟他講改場地？」

宛真看了眼時間。「現在講。」

「我騎車載去，先停在後門。」她說。

「妳那天要顧兩邊的人，還要通知沒到的。箱子我處理。」

「我可以請青草茶老闆幫我看一下前面。」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安靜。宛真把筆放下，等他講。

「我不是說妳搬不動。」志誠說，「我有休假，也知道怎麼送自己的菜。」

「好。那你送。」她看著桌上寫到一半的分工表，把他的名字從接待那欄移到送餐，「人數今晚才定，我晚點告訴你。」

「人少了，費用不用跟著減。」

「我也沒打算減。」

「妳剛剛講得很快。」他說，「我怕妳又算到最後，發現自己那份沒了。」

宛真拿筆敲了一下桌面。「周志誠，我這次有算我的工。你可以看我算，不要隔著電話替我擔心到先發脾氣。」

他在那頭吐了口氣。「好。我晚上去找妳，把送餐時間對一次。」

「帶你的確認單來。」她說完，聽見他笑，自己也笑了，「我是認真的，雨天進店的門口跟原本不同。」

「知道。這次我自己填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