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文

孟晴傍晚拖著行李箱趕到，連外套都沒脫便打開筆電：「我說的試唱是內部排練，還沒問到以霏的同意。頁首也是我轉檔時弄掉的，對不起。」

聞川按著吉他袋提把。「名字的事，我不知道。可妳沒答應公開唱，我還是排了。改詞也是我改的，跟轉檔沒關係。」

以霏把原本準備好的對話紀錄收起來。孟晴坐到鍵盤前，三人重試修訂稿。第二段進副歌時聞川又急，以霏一抬筆，他便瞥過來。

「我還沒說話。」

「妳那支筆快把拍子戳穿了。」

「別等暗號，你自己有氣。」孟晴按住和弦。

再唱一次，「自己」落下後阿郁才進鼓。以霏點頭：「字聽清楚了。週末可以唱這份，限那一場。後面的演出和錄音另談，兩場宣傳都要更正，上臺報詞曲名字。」

聞川拿著手機到走廊。門沒關嚴，以霏聽見他向場館報了方以霏、孟晴，催改售票頁與海報。對方問歌能不能繼續宣傳，他答：「能唱修訂試版。別寫首唱，也別放歌詞片段。」

以霏坐下，把譜上凌亂的鉛筆記號整理清楚。孟晴在徬邊小聲說：「妳真的要去週末那場？」

「我票還沒買。」

「我不是問票。」

以霏想了想。「他今天唱到『自己』，我聽到了。現場人一多，未必還是這樣。」

聞川推門進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所以妳會來？」

「看你傳來的圖。」她說。

收器材時，售票頁已更正，窗口也答應通知購票者。聞川將連結傳給以霏，這次沒只等一句「會處理」。

以霏走到門邊，停了一下。「副歌第二遍，阿郁如果還像今天這樣進，我聽得見。」

聞川關掉音箱，室內忽然靜下來。他直起身，問得很輕：「週末妳敢不敢坐在音控徬聽？」

「你怕我坐後面，又記你唱錯第三首？」

「那首我週末不唱。」他揹起吉他，望著她，「我想讓妳聽全場。要是那句被蓋掉，妳在那裡也聽得最清楚。」

以霏想起昨晚後排安靜下來的那幾秒。她還不知道聞川會怎麼處理觀眾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音控徬，會不會忍住不去敲拍子。

「把海報圖傳來。」她替他扶住門，等他帶著吉他走出來，「名字沒錯，我就去。」

聞川側身經過，肩膀離她很近，卻沒碰到。「那我得叫設計把『霏』放大一點。」

「正常大小就好。」

「很難伺候耶。」

「你今天才知道？」

他笑了，往樓梯走兩階又回頭。「週末見，方以霏。」

她沒應那句週末見，只在他下樓後打開手機。售票頁的曲目下方，已經列出「詞：方以霏／曲：孟晴」。她把頁面關掉，等下一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