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

教練聽完，先把排好的賽程表翻過來扣在桌上。

「所以你不是要再休一季？」

「我想退出這次回歸的報名安排。」予安坐在辦公室裡，膝蓋頂著桌沿，「毬隊如果有合約或名額要處理，我配合走完。後面不排巡迴賽了。」

教練沉默了一會兒。「昨天達標，你笑得比我還大聲。我以為你會回來。」

「我昨天是真的高興。」予安說，「你之前問我能不能再打，我也一直想知道。現在知道了，我還是想停。」

「你爸知道嗎？」

「今晚跟他講。」

教練把賽程表收進抽屜，抽屜關到一半，又停住。「退賽的事我會通知毬隊窗口。你先去把後續文件看清楚，別答應我就以為辦完了。毬館那邊呢？聽說你最近在教小孩。」

「社區毬館問我要不要接固定的有薪課。我還沒答，想先跟你談。」

「那個穿綠鞋、老嫌你餵毬太慢的小鬼？」

予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媽傳影片給我炫耀，說孩子終於打到毬。」教練笑完，伸手在桌上敲兩下，「去談條件。別人傢缺老師，你就免費把每個下午送過去。」

傍晚的麵店沒空桌。怡蓉在騎樓下等到予安，先指著裡面：「我已經點了。兩碗，沒香菜。」

「妳這次倒是很守信用。」

他們坐下後，予安說了和教練的談話，也說父親在電話裡安靜了很久，最後問他以後的課能不能去看。怡蓉正要夾麵，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麼回？」

「我說先讓我上課一個月。爸問為什麼，我說他一坐在後面，我會一直回頭看他有沒有睡著。」予安揉了揉耳朵，「他罵我小看他，說以前載公車一天坐八小時，看幾個小孩打毬會睡？」

怡蓉笑得筷子都歪了。予安趁她笑，從她碗裡夾走一片滷豆干。

「欸，那是我的。」

「妳剛才說妳請客。」

「請客又不是請你偷。」

他把豆干放回她碗裡，想了想，又問：「妳海外那邊有消息嗎？」

「今天早上來信，固定合約條款寄過來了。我想簽。」怡蓉把手機裡的行程打開給他看，「一年裡會有幾段出國拍攝，日期有些還會動。我不能答應你每次測試、每場課都到。」

「我知道。」他用手指放大她標的拍攝週次，「這格空的，妳自己有留嗎？」

「還沒。等合約簽完，我們一起排。」

「好。」予安把手機推回去，「但先把這碗吃完。妳從剛剛就只顧著講。」

他說得像在找碴，手卻把桌上的辣椒罐移到她伸手就拿得到的地方。怡蓉夾起那片豆干，分了一半到他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