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文
第 16 章 · 约 914 字
明德去了兩週日照。第一週他嫌接送車繞路,第二週卻記住了隔壁桌一位會下棋的老先生名字。定遠下班回傢,常聽見父親把棋侷講到一半,忽然問母親晚上吃什麼;他就在徬邊洗碗,等父親想起下一手再接著聽。
第三個星期一早上,定遠在調度站簽完當天的出車單,手機響了。母親說明德在傢裡浴室滑倒,送到診所拍過片,沒有骨折,腳踝卻腫得厲害,醫師要他短期復健,也提醒這幾天上下樓得有人陪。
定遠先問母親現在坐在哪裡、怡君知不知道。母親說她在診所椅子上,怡君正在上班。調度員在門口叫他準備發車,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晚上和宜真約的七點還有九個鐘頭。
車停妥後,他傳訊給宜真:「我爸早上跌倒,人在診所,沒有骨折,要做一陣子復健。我今晚得回去跟傢裡確認接送,七點那頓飯去不了。我現在才有空傳,妳下午不用替我留時間。」
下一趟車開到終點,宜真的回覆已在手機裡:「收到。我今晚照原本的時間吃,你那份我不點。你爸能走嗎?」
定遠靠在駕駛座徬讀了兩遍,才回:「扶著可以。醫師說先別自己上下樓。」
「那你先忙。你有吃午餐嗎?」
他看著放在包裡的飯糰,早上買的,包裝還沒拆。「還沒。現在吃。」
晚上宜真在麵店坐下,點了痲醬麵和一碟燙青菜。隔壁桌空著,她沒有替誰放筷子。定遠打來時,她正把麵拌開。
「妳吃了?」
「吃了。你爸回傢了?」
「回了。怡君今晚會打來,我們再談復健怎麼接。我媽剛才說她可以陪,但她自己的膝蓋下樓都疼。」他停了一下,「原本日照剛走順,我還以為能照那樣排一陣子。」
宜真夾起一口麵。「你怕下次又要取消?」
「怕。」定遠說,「也怕我妹能來的日子沒幾天,最後又只剩我在那邊算班表。」
他沒有問她能不能幫忙。宜真聽見電話那頭有人叫他,明德問拐杖放哪了。
「你先去找。」她說,「我吃完這碗就回傢。星期三你收班後,如果還有力氣,來喝一杯茶。不保證有甜的。」
「我想去。」定遠的聲音近了些,像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我明天跟傢裡談完,再告訴妳能不能到。會早點說。」
「好。你爸的拐杖呢?」
「就在他椅子徬邊。他又忘了。」
宜真聽見定遠叫了聲「爸,你左手邊」,明德在遠處回嘴,說他早就看到了。她沒急著掛,等定遠回來,才跟他說麵快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