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文

知微在草圖揹面畫到第三個口袋，才發現自己把開口畫得太高。以棠在花店要伸手取剪刀，袋口得落在手掌自然垂下的位置；若照婚紗原本的線條去改，好看，卻不太好用。

她把草圖拍給以棠，附上一句：「明天下午能來試樣片嗎？先用胚佈做，不動婚紗。」

以棠回得很快：「兩點半。我的舊圍裙要帶嗎？」

「帶。還有妳最常放在口袋裡的東西。」

「以棠說妳要看舊的。我去花店拿器材，順便替她帶來。」他推門進來，往桌上放，「袋底有洞，妳小心。」

知微拎起圍裙，洞比照片上看起來大，邊緣沾著乾掉的花粉。「她說明天自己會帶。」

「她叫我先送，讓妳有時間看。」以謙伸手替她把翻進去的袋角拉出來，「她喜歡這種深度，新做的別太淺。」

「這句也是她叫你說的？」

他的手停住。「我看她用了四年。」

「那是你看到的。我明天會問她。」

以謙把袋角放開。「妳每件衣服都得等客人自己講？她忙到連中飯都忘記吃，妳問十題，她會答妳三題。」

知微原本要量袋底，聽到這句，呎停在半空中。「我可以等那三題。」

「妳有時間等，房東有嗎？」

「你今天送東西來，我很謝謝。可是以棠要穿著它工作，趕不趕得上我的期限，不該由你替她決定。」

「我了解她。」以謙說完，眉頭先皺了起來，像也聽見那句話有多熟。

知微仍忍不住回他：「你了解她，所以昨天她要不要改婚紗，你也猜錯了。」

他看向她。「妳才見她一次。」

「對。我會問。」

騎樓傳來塑膠箱落地的聲音。以謙抿著嘴，把相機袋往肩上提，提了兩次才掛好。「我不是來跟妳搶那件圍裙的呎吋。」

「那就留給我量。」知微指了指桌面，「謝謝你送來。」

以謙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她不愛把話說死。有時候妳問，她也會說隨便。」

「我知道怎麼問穿衣服的人。」她語氣還硬，說完才想起他確實替以棠跑了兩趟。

以棠傳訊問：「我哥有送到嗎？他說順路，結果花店到妳那裡根本不順。」

知微回：「到了。我跟他有點吵。」

以棠隔了幾秒才回：「喔。他送個圍裙也能吵？」

知微看著這句，氣消了一點。「明天妳來，我們先試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