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 约 1250 字
陸老太爺的眼中終于多了幾分真正的興趣。
陸景珩始終沒有插話，只在她坐下時低聲問了一句：“陸太太還會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宋采薇夾起那只已經有些涼的蝦餃：“很多。”
“比如？”
“比如酒醒後不認賬。”
他看了她兩秒，拿出手機，在掌心里輕輕轉了一下。
宋采薇立刻改口：“當然，證據確鑿的除外。”
陸景珩唇角微揚。
早餐結束後，宋采薇向陸老太爺提出要回孫家一趟。
新婚第二天回門，本就是應有的禮數。
她更想拿回母親留下的東西，也想看看何惠賢母女在昨天那場變故之後，還準備做些什麼。
陸老太爺點頭：“該回去。
景珩陪你一起。”
宋采薇下意識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如今不是一個人。”
陸老太爺看她一眼，“回門哪有丈夫不陪的道理？”
她只好答應。
車駛出陸家老宅時，上午的陽光已經明亮起來。
宋采薇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陸景珩就在她身側，兩人之間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她卻覺得整輛車都被昨晚那段視頻填滿了。
她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自己摟著他的腰喊小寶貝。
只要一睜眼，又會看見真正的小寶貝正坐在旁邊。
不，不能這樣想。
宋采薇轉頭看向窗外。
沿途的樹影飛快掠過玻璃，她強迫自己去思考高考、母親的遺物，以及那份莫名其妙的B國登記結婚記錄。
任何一件都比昨夜重要。
可是陸景珩偏偏在這時開口：“在想什麼？”
“高考。”
“不是視頻？”
“不是。”
“臉紅了。”
“車里太熱。”
陸景珩抬手，將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冷風吹來，宋采薇的借口也被一并吹沒了。
她沉默片刻，索性閉上眼睛：“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昨晚還沒睡夠？”
“閉嘴。”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想理他，她閉著眼睛靠向車窗，呼吸也刻意放緩。
原本只是裝睡，後來車身輕微搖晃，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身上，她竟真的生出幾分困意。
意識模糊間，昨晚丟失的記憶重新浮了上來。
夢里，她又站在婚床旁邊。
陸景珩的襯衫紐扣怎麼也解不開，她很不高興，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
他低頭問她想做什麼，她仰起臉，認真地說想抱抱。
于是她抱住他。
他的腰比想象中好抱，胸口也很暖。
她摸了兩下，覺得十分滿意，便決定把這個人據為己有。
陸景珩似乎問她：“還要什麼？”
她想了很久，小聲說：“親親。”
畫面到這里忽然清晰得可怕。
宋采薇猛地睜開眼。
視線里先出現的是男人近在眼前的下頜，再往下，是他平整的襯衫領口。
她不知何時離開了車窗，整個人歪進陸景珩懷里。
他一只手環在她腰側，另一只手撐著座椅，像是剛剛把險些滑下去的她撈回來。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手還抓著他的衣襟。
姿勢和視頻里幾乎一模一樣。
宋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開始毫無章法地加快。
“醒了？”
陸景珩低頭看她。
她立刻松手，想從他懷里退開，腰間那只手卻沒有動。
“放開。”
“剛才是你自己靠過來的。”
“車在轉彎。”
“轉彎會讓你往我懷里鉆？”
“會。”
陸景珩看著她，眼底笑意漸深：“還說夢話了。”
宋采薇的動作頓時停住。
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我說什麼了？”
“你確定要聽？”
“不確定。”
“那我替你回憶。”
“不必。”
她伸手去推他的肩，他卻稍稍收緊手臂，將她穩穩圈在懷中。
車窗外的光線一段明，一段暗，從他眉眼間掠過。
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姿態甚至稱得上從容，偏偏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她更加緊張。
“陸太太，”他低下頭，聲音近得像是貼著她耳邊，“你是不是想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車恰好停下。
宋采薇僵在他懷里，連反駁都忘了。
孫家二樓的窗簾後，林疏桐清楚看見了車內相擁的兩個人。
陸景珩的手環在宋采薇腰間，低頭時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耐心與親昵。
那一瞬間，林疏桐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窗簾被她攥出扭曲的褶皺。
她終于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正無法忍受的，從來不是婚禮被換。
而是陸景珩看宋采薇的眼神，竟真的與看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