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陸景珩看著她：「信息共享，不準單獨行動，不準擅自接近朱福林。

」「最後一條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萬一只有我能接近他？

」「我跟著。

」「萬一他只肯單獨見我？

」「不見。

」「陸景珩。

」「嗯。

」「你這是合作態度嗎？

」「是。

」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合作的前提是人活著。

」宋采薇想反駁，話到了嘴邊卻停住了。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總裁辦公室里，他說以後想查什麼先問他。

那時她只覺得這個人管得太寬，現在才隱約明白，他的強硬并不完全來自掌控欲。

他失去過一個沒有告別便消失的人。

所以他不能忍受另一個人也這樣走進未知的危險里。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微微一軟。

「好。

」她把水杯放下，「不單獨行動，信息共享。

但你也一樣。

不能因為這是你母親的線索，就把我排除在外。

」「不會。

」「遇到危險不能命令我先走。

」陸景珩皺眉：「這一條不行。

」「那前面的全部作廢。

」兩人對視了幾秒。

最終，陸景珩先退了一步：「視情況決定。

」宋采薇立刻伸出手：「成交。

」他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合作動作，可不知為什麼，他遲遲沒有握上來。

宋采薇等得不耐煩：「陸先生，你不會連握手都要考慮風險吧？

」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握住。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并不重，卻沒有立刻放開。

「宋采薇。

」「嗯？

」「這不是臨時合作。

」她微怔。

陸景珩看著她，神情仍是平靜的，拇指卻在她指側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我們是夫妻。

」他說，「你的事，本來就是我的事。

」宋采薇一時忘了把手抽回來。

她見過陸景珩冷漠的樣子，也見過他生氣、縱容甚至吃醋的樣子。

可這些都沒有此刻這句平靜的話來得直接。

她一直習慣獨自解決問題。

尋找宋望舒，守住自己的身份，應付曹軼的交易，再危險的事也只會先想自己該怎麼做。

可現在，忽然有人把她的秘密接了過去，十分理所當然地分走了一半重量。

這種感覺陌生得讓人無措。

她下意識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視線卻先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

「那陸景銳怎麼辦？

」陸景珩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眉心微微一沉：「什麼怎麼辦？

」「他醒來後肯定以為拜師儀式出了問題。

」「你還想收他？

」「看表現。

」陸景珩終于松開她的手，語氣也冷淡了兩分：「不收。

」「為什麼？

」「水平不夠。

」「你又不懂我的收徒標準。

」「我懂他的水平。

」宋采薇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忍住笑了：「陸先生，你連堂弟的醋都吃？

」「沒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

」「時間不早了。

」陸景珩起身收起照片，「明天準備去B國的資料。

」他轉移話題的動作稱不上高明，勝在氣勢足夠，仿佛只要他不承認，那點過于明顯的介意便不存在。

宋采薇也沒有追著拆穿。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木盒。

「陸景珩。

」「怎麼了？

」「我們會找到她們的。

」房間里的燈光很柔和，她的神情卻很認真。

「不管她們為什麼消失，不管十五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我們都會找到答案。

」陸景珩看著她，許久才低低應了一聲：「好。

」宋采薇離開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陸景珩沒有立刻收起木盒。

他坐回原處，望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手指慢慢按住左側腕骨。

那里什麼都沒有。

可他仍記得母親失控時的樣子，也記得那份被陸家隱藏多年的檢查結果。

瘋靈子基因。

他繼承了母親留給他的病，也繼承了一個不知何時會發作的隱患。

他剛才告訴宋采薇許多事，唯獨沒有告訴她這一件。

因為她說，他們會一起找到答案。

那一刻，他竟真的覺得自己可以擁有這樣的以後。

可越是幸福，他便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她隱瞞的，才是最可能毀掉他們的秘密。

出發去B國的前一天晚上，宋采薇敲開了陸景珩的房門。

她穿著睡衣，頭發還是濕的，手里拎著那個木盒。

陸景珩正在看文件，抬頭看見她的樣子，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怎麼不吹干？”

“有件事想告訴你。”

宋采薇在他對面坐下，把木盒放在桌上。

她沒有打開，只是把手按在盒蓋上，指尖微微用力。

“上次你說，你母親是在十五年前突然消失的。”

陸景珩放下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我母親，”宋采薇說，“她是在同一年失蹤的。

但不是消失。”

她抬起頭，看著陸景珩的眼睛。

“她是自己走進火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