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 304 章 · 约 1486 字
“什、什麼?”
“聽不懂?”
“右手。”
金桀下意識抬了一下右手,“我一般用右手。”
蘇岸鋒握住了他的手腕。
金桀心里突然涌起強烈的不安。
他本能地想往回縮,卻發現那只手像被鐵鉗扣住,根本動不了。
“邱先生,我可以道歉。
我賠錢,多少都可以。
周小姐之前不是缺錢嗎?
五百萬不夠,我可以給一千萬,兩千萬——”周沁寧聽見這句話,眉心輕輕皺起。
直到現在,金桀仍舊認為所有東西都有價格。
五百萬可以買她沉默,兩千萬可以買他無罪。
只要開出的數字足夠大,普通人的尊嚴、身體和人生都應該主動讓路。
蘇岸鋒偏頭問她:“他以前經常給你打電話?”
周沁寧沉默片刻,點頭。
“他催我賣掉米粉店,還讓我去借高利貸。
有一次我沒有接,他連續打了十七個電話。”
她說得很平靜。
可蘇岸鋒想起監控里那個縮在醫院走廊盡頭,一邊流淚一邊計算醫藥費的女孩,手指無聲收緊。
金桀立刻解釋:“我那是著急!
君彥當時裝病……不,他當時的計劃不能中斷,我也是替他辦事!”
“所以,這只手沒冤枉。”
蘇岸鋒話音落下,手腕驟然用力。
骨頭錯位的聲音很輕。
金桀卻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垂下來,整個人疼得跪倒在地,左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臂。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金韶寧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她想去扶哥哥,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步也不敢動。
蘇岸鋒松開手,從鄧凱遞來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以後不用再打了。”
金桀疼得滿頭冷汗,連一句反駁都不敢說。
周沁寧看著他垂落的右手,終于明白蘇岸鋒為什麼問那些電話。
不是隨口,也不是為了嚇唬人。
他知道她曾被怎樣逼迫,所以連對方用哪只手撥出的那些號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這樣的維護太強硬,甚至已經越過了她熟悉的邊界。
她本該害怕,或者至少該勸他停下。
可想到那些無數次響起的電話,想到金桀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不想謝君彥死,就趕緊去籌錢,她竟一句勸阻都說不出來。
有些痛苦,施加者轉眼就忘了。
可承受的人會在每一個深夜記得。
宴會廳里一片死寂。
先前還有人暗自議論蘇岸鋒為什麼要護著周沁寧,此刻再沒有人敢問。
那句“以後周沁寧在我名下”,也終于有了最清楚的分量。
不是一句場面話。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他要護著的人,誰也不能碰。
金韶寧終于承受不住這種沉默,轉身就往宴會廳外跑。
她的高跟鞋踩過地毯,踉蹌了兩下,連掉落在地的鉆石發夾都顧不上撿。
只要能離開這里,訂婚宴、顏面甚至哥哥的傷,她都可以暫時不管。
然而她剛跑到門口,兩名保鏢便同時上前,擋住去路。
金韶寧猛地停住:“讓開!”
保鏢沒有反應。
“這是謝家的宴會廳,我是今天的主人!
你們憑什麼攔我?”
她試圖從旁邊繞過去,另一名保鏢隨即橫移一步,仍舊擋在她面前。
金韶寧回過頭。
蘇岸鋒正看著她。
她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冷,方才逃跑時強撐出的勇氣迅速散去。
“邱先生……”她捂著腫起的臉,聲音軟下來,“我剛才只是太生氣了,才會說那些話。
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也是被謝君彥騙了。
今天還是我的訂婚宴,我才是受害者。”
謝君彥躺在不遠處,聽見這句話也沒有力氣反駁。
“你不知道?”
蘇岸鋒問。
金韶寧急忙點頭:“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有告訴我。
我只是今天看見周沁寧來鬧,誤會她還糾纏君彥。
女人遇到這種事,難免會失去理智……”周沁寧安靜地看著她。
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很充分。
如果沒有大屏幕上的視頻,沒有她明知騙局仍舊配合周美芳污蔑的那些話,或許真會有人相信。
可惜金韶寧忘了,她今天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有在場的人聽見。
“你剛才說,她賣身,淪落風塵。”
蘇岸鋒道。
金韶寧嘴唇發顫:“那只是氣話。”
“你還要打她。”
“我沒有打到!
反而是她把我的臉打成這樣!”
蘇岸鋒沒有理會她的控訴,只抬了抬手。
鄧凱立刻會意,轉身從旁邊的裝飾臺上取下一只花瓶。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白瓷花瓶,瓶身插著宴會用的鮮花。
鄧凱隨手將花抽出來放到一旁,又拿過一塊干凈餐巾,把瓶身殘留的水擦得一滴不剩。
他的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整理宴會現場。
所有人卻都盯著那只花瓶,心里生出同一個不祥的猜測。
鄧凱抱著花瓶走到金韶寧面前,微笑著遞過去。
“金小姐,請。”
金韶寧沒有接。
她盯著花瓶,身體開始發抖:“你們要干什麼?”
鄧凱仍舊保持著禮貌:“邱先生請你表演一個節目。”
“什麼節目?”
蘇岸鋒淡淡開口:“花瓶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