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 约 1288 字
客廳里一下子靜了。
林疏桐連哭都忘了。
她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地上的何惠賢:“媽,你剛才說什麼?”
何惠賢胸口劇烈起伏。
話已經出口,再想收回也來不及。
林槐亭的臉色從暴怒變成鐵青。
他盯著何惠賢,眼神像是恨不得讓她立刻消失。
“你再說一遍。”
林疏桐走近兩步,聲音發顫,“宋采薇不是爸的女兒?”
何惠賢沒有回答。
“那她是誰的女兒?”
林疏桐追問,“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夠了!”
林槐亭猛地推翻旁邊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板上,巨大的聲響讓林疏桐下意識後退。
林槐亭沒有再看她們,轉身大步離開客廳。
門被摔得震響。
何惠賢仍坐在地上,臉頰紅腫,嘴角的血已經干涸。
方才那點報復的快意消失後,只剩下遲來的恐懼。
林疏桐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短短一句話,像是把她過去二十年認定的一切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宋采薇不是林槐亭的親生女兒。
這意味著宋采薇的身世里,還藏著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提起過的男人。
她看向母親,眼里的震驚一點點沉下去,最後變成某種復雜而銳利的光。
而另一邊,孫家的書房同樣燈火通明。
沈裕站在書桌前,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
沈老太爺將有關星漢杯的消息摔到他面前,蒼老的聲音里壓著失望與怒意。
“沈裕,我只問你最後一次——到了今天,你還要娶林疏桐嗎?”
沈裕沒有立刻回答。
皇家會所頂層的會議室里,燈光亮得近乎冷酷。
長桌兩側坐著孫家幾位長輩,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桌面上散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新聞截圖,紙頁邊緣還帶著打印機留下的余溫。
照片里的林疏桐神色狼狽,被人群圍堵著離開美術館。
旁邊是醒目的標題:代畫、造假、資本操縱、欺騙公眾。
每一個詞,都足夠讓孫家跟著丟一次臉。
沈裕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他當然知道爺爺想聽什麼。
只要他說退婚,今晚這場會議或許就能結束。
可那兩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林疏桐曾經是他認定要保護一輩子的人。
她溫柔,懂事,會在他心情不好時安靜陪著他,也會因為他隨口一句喜歡,花上幾個月去學一首曲子。
至少,在那些還沒有被揭穿的日子里,她一直是這樣。
沈老太爺等了片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怎麼,啞巴了?”
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沉悶的一聲,讓桌邊幾個人都下意識坐直了。
“我問你,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你還要娶林疏桐?”
沈裕喉結動了動,低聲道:“爺爺,這件事也許還有誤會。”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靜得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馮婉絲悄悄松了一口氣,又迅速皺起眉。
她希望兒子有擔當,卻絕不希望他在這種時候把擔當用在林疏桐身上。
沈老太爺怒極反笑。
“誤會?”
他拿起桌上的新聞截圖,直接摔到沈裕胸前,“楊宏達不會畫畫,是誤會?
林疏桐拿別人代畫的作品給自己署名,是誤會?
江潮花錢替她鋪路,操縱星漢杯,也是誤會?”
紙張撞在沈裕身上,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沈裕沒有躲。
“她可能只是太想證明自己。”
“所以她就能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
“她從小被宋采薇壓著,心里難免——”“住口!”
沈老太爺猛地站起身。
他年紀大了,起身時并不快,可那一瞬間,整間會議室仿佛都隨著他的動作繃緊。
沈安邦坐在下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
到了這種時候,沈裕居然還在替林疏桐找理由。
沈老太爺盯著自己的孫子,胸口劇烈起伏。
“她從小被宋采薇壓著?
你親眼見過?”
沈裕一怔。
“你只聽林疏桐說了幾句話,就認定宋采薇處處欺負她。
可你看看現在,到底是誰搶了誰的東西?
是誰處心積慮地踩著別人往上爬?
又是誰在訂婚宴上顛倒黑白,最後被人當眾揭穿?”
沈裕的臉色有些難看。
那些畫面,他自然記得。
宋采薇站在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毀婚書。
她看向他時沒有留戀,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他以為的嫉妒。
她只是平靜地宣布,從今往後,他們之間再無關系。
那時他還覺得她在故作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