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然而，宋采薇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鏡片後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二房和孫家的恩怨？”

宋采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二嬸，您是不是對‘恩怨’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譚若瑜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采薇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譚若瑜，“孫家三小姐在陸家做客，被陸景炫惡作劇推下樓導致雙腿殘疾，這是‘過’；孫家三小姐癱瘓在床兩年，陸家二房作為加害方，

不僅沒有登門致歉、悉心照料，反而以‘意外’為借口推卸責任，這是‘惡’；如今孫家三小姐離世，孫夫人悲痛欲絕上門討要說法，您作為陸景炫的母親，不僅毫無悔意，

反而當眾辱罵死者家屬是‘瘋婆子’，這是‘毒’。”

宋采薇的語速并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的石頭，狠狠砸在譚若瑜的臉上。

“過、惡、毒，三者俱全。

您養出這樣一個闖下大禍卻毫無擔當的兒子，自己又是個是非不分、護短成性的潑婦。

譚若瑜，你養而不教，豬狗不如，有什麼資格在這里大呼小叫？”

死寂。

整個陸家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老太爺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卻閃過一絲復雜的精光。

他沒有出聲阻止，而是默認了宋采薇的越俎代庖。

陸松年張了張嘴，似乎想替妻子辯解，但在宋采薇那條理清晰、字字誅心的邏輯面前，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譚若瑜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紫紅，她渾身哆嗦著，指著宋采薇的鼻子，嘴唇直打哆嗦：“你……你反了！

你敢罵我？

我是你二嬸！

我是這陸家……”“你曾經是這陸家的代理主母。”

宋采薇冷冷地打斷她，“但昨天，爺爺已經下令，將掌家之權移交給我。

現在，我是陸家的主母。

陸景炫犯了錯，丟的是陸家的臉；你撒潑打滾，毀的是陸家的根基。

我罵你，是替陸家的列祖列宗教訓一個不知廉恥的敗家婦人。

怎麼，二嬸對爺爺的決定有意見，還是對陸家的家規有意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譚若瑜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翻著白眼，半天喘不上氣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視為廢物的丑八怪，竟然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如此狠辣、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將她剝皮抽筋。

“說得好……”一聲沙啞、虛弱的呢喃打破了僵局。

孫夫人捂著流血的額頭，呆呆地看著宋采薇。

她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絕望的瘋狂，而是某種被深深理解的委屈。

兩年來，她帶著癱瘓的女兒四處求醫，在陸家面前低三下四，換來的卻是冷眼和敷衍。

她心里的那些恨、那些怨，那些在無數個深夜里咬碎牙齒和血吞的郁結，今天竟然被一個剛進門、據說相貌丑陋的新媳婦，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罵了出來。

“宋采薇……”孫夫人雙腿一軟，竟然朝著宋采薇的方向跪了下去，“謝謝你……謝謝你替我女兒說句公道話……”宋采薇眉頭微蹙，上前一步，穩穩地托住了孫夫人的胳膊，

將她扶了起來。

“孫夫人，死者已矣，活人還要繼續。”

宋采薇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您這一跪，孫家三小姐在天之靈，也會不安的。”

站在一旁的謝意濃，此刻正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里。

她嫉妒得發狂。

憑什麼？

憑什麼宋采薇這個丑女能出盡風頭？

明明是個鄉下土包子，卻能在這樣混亂的場面里掌控全局，不僅把譚若瑜罵得狗血淋頭，還讓一向眼高于頂的孫夫人對她感恩戴德。

甚至連陸老太爺都默許了她的行為。

她謝意濃在陸家經營了這麼多年，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卻從未得到過這樣眾星捧月的待遇。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宋采薇把風頭全搶了。

謝意濃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面部表情，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溫婉柔弱的姿態。

她快步走上前，從傭人手里接過一塊干凈的毛巾，輕輕遞給孫夫人。

“孫伯母，您別這樣，當心身子。”

謝意濃的聲音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知暄妹妹走了，我們大家都很難過。

采薇姐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