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 约 1315 字
既然是遺囑要求陪葬,孫家便不可能為了她的一點猜測去驚動先人的墓。
何況就算拿到那本書,也未必能查出宋望舒與三角洲的關系。
可她心里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孫家上一代為什麼會擁有記載三角洲的書?
宋望舒為什麼會研究恰好克制蝎子王的榮香丸?
孫知暄又為什麼從小被人用這種毒藥慢慢傷害?
這些事之間不可能全是巧合。
孫國梁顯然也想到了家里多年前的另一樁舊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扶著孫夫人的手不自覺收緊,低聲道:“難道知新當年失蹤,也和這個地方有關?”
孫夫人猛地抬頭,眼里浮出驚懼。
沒人能回答。
宋采薇只道:“現在沒有證據,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歸到三角洲。
但知暄體內的蝎子王是真的。
對方既然能長期下毒,你們接下來必須徹查她過去接觸過的人和物,也要注意家里的飲食。”
“好。”
孫國梁沉聲答應,“我會親自查。”
孫夫人看向床上的女兒,眼淚終于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伸手握住孫知暄的手,握得很緊。
這麼多年,她以為女兒是命不好,以為那場墜樓毀了她一生。
她甚至曾經怨過陸家,怨過所有沒有把女兒治好的醫生,卻從未想過,真正的兇手也許一直藏在他們身邊,看著孫知暄一天天虛弱下去。
孫知暄反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媽,我現在醒了。”
只有幾個字,卻讓孫夫人的眼淚落得更急。
宋采薇移開目光,給了他們片刻平靜,隨後才道:“榮香丸能清除她體內殘留的毒素。
接下來我會根據她恢復的情況調整治療,只要不再接觸毒源,她的身體可以慢慢養回來。”
孫夫人立刻抬頭:“那她的腿呢?”
“兩年前的傷拖得太久,恢復會慢一些。”
宋采薇看了孫知暄一眼,“但不是沒有希望。”
孫知暄怔怔地望著她:“我還能站起來?”
“可以。”
她說得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孫知暄眼圈一下紅了。
孫家人求醫多年,聽過太多委婉的拒絕。
有人說盡力,有人說再觀察,有人說醫學上沒有絕對。
後來,他們甚至不再問能不能站起來,只求她能活著。
如今宋采薇給出的,卻是一個清楚的“可以”。
孫知晦坐在一旁,目光久久停在宋采薇身上。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垂眸看向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又很快松開。
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宋采薇的眼睛。
她替孫知暄整理好被角,忽然轉頭:“你的病歷還在嗎?”
孫知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的?”
“嗯。”
“在書房。”
宋采薇點點頭:“拿來給我看看。”
孫夫人愣了幾秒,最先明白她的意思,眼中驟然亮起一線光。
那光太急切,她甚至不敢立刻問出口,像是怕聲音稍微大一點,剛剛生出的希望就會破碎。
孫國梁已經吩咐人去取病歷。
厚厚一疊檢查資料很快送了過來。
宋采薇逐頁翻看,又讓孫知晦挪到光線更好的地方,檢查他腿部的肌肉和經絡反應。
孫知晦全程十分配合,神情看似平靜,只有手背上繃緊的筋絡泄露了情緒。
他坐輪椅太久,早已學會不在別人面前表現期待。
因為期待通常沒有用。
每一次滿懷希望地接受檢查,最後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
久而久之,他寧愿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雙腿的人,也不愿再經歷一次從雲端跌落。
可眼前的人剛剛把已經沒有呼吸的孫知暄救了回來。
于是那點被他壓了許多年的念頭,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宋采薇看完最後一頁資料,抬頭便對上了全家人的目光。
孫夫人站得最靠前,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催促。
房間安靜得連紙張合攏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可以治。”
宋采薇說。
孫知晦的呼吸停了一瞬。
孫夫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采薇,你說什麼?”
“他的腿并非完全失去恢復可能。
拖延時間很長,治療過程會比知暄更復雜,但只要按我的方案配合,他可以重新站起來。”
孫夫人猛地捂住嘴,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孫國梁向來克制,此刻也明顯失了神。
他看了看床上的女兒,又看向輪椅里的兒子,仿佛一夜之間,那些壓在孫家多年的陰霾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