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陸景銳懶得再理她，帶著幾個人下樓迎接。

接下來的十分鐘格外漫長。

陸松恒不斷看時間，團隊成員反復確認資料，連唐翊都能感覺到空氣里那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期待。

只有宋采薇很閑。

她找了張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項目簡報翻看。

越往後看，她越替這群人心疼。

他們確實投入了大量心血，許多細節也做得很優秀，只是方向錯了一點。

偏偏在這種規模的項目里，一點就足以摧毀全部。

唐翊站在她身後，低聲問：“夫人真能解決？”

宋采薇抬眼：“你猜。”

“我猜能。”

“為什麼？”

“您如果不能，不會坐得這麼穩。”

宋采薇認真想了想，覺得唐翊能成為陸景珩最信任的人，果然不僅僅因為身手好。

電梯提示音終于響起。

所有人同時抬頭。

陸景銳率先走出來，臉上的急切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他身旁的鄭啟明穿著簡單，手里提著電腦包，一邊走一邊聽陸景銳說明情況，神情專注而冷靜。

陸松恒立刻迎上去：“鄭老師，辛苦你專程跑一趟。

這個項目對陸氏太重要了，只要能解決問題，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先看問題。”

鄭啟明說，“我不能保證一定有結果。”

“你肯來，我們已經非常感謝。”

眾人簇擁著他往會議區走。

鄭啟明剛放下電腦包，視線無意間越過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宋采薇身上。

他明顯怔了一下。

那頭夸張得近乎蓬亂的假發，滿臉奇異的紋身，再配上一身寬松黑衣，在滿屋襯衫西裝之間實在過于醒目。

可讓他詫異的并不只是妝容，而是她坐在那里翻看項目簡報時的姿態。

太平靜了。

整個部門的人都把希望壓在他身上，只有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仿佛答案早已寫在那里。

“這位是？”

鄭啟明問。

陸景銳臉色一沉：“一個不懂AI、專程來看笑話的人。

學長不用理她。”

宋采薇合上簡報，慢悠悠地站起來。

“陸景銳，你最好祈禱你學長真能解決。”

她看著他，笑得十分和氣，“不然等會兒，可別跪下來求我。”

最後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落下，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鄭啟明雙手離開鍵盤，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將他眼底的無奈照得一覽無余。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里郁結的沉悶盡數排空。

“不行。”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挫敗，“底層架構的邏輯鏈已經完全鎖死了。

這不是打幾個補丁、重寫幾段代碼就能解決的問題。

Seek項目的地基，從一開始就打歪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會議室里每個人的心上。

陸景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之大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順著桌面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

“學長，你再看一遍！

這可是集團投入了兩百億的項目，怎麼可能沒救？

是不是哪個參數設錯了？

或者……或者我們可以用旁路算法繞過去？”

他的聲音里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

那是極度焦慮下瀕臨崩潰的邊緣狀態。

作為AI研發部的負責人，Seek項目是他向整個家族、向大哥陸景珩證明自己的唯一籌碼。

如果這個項目廢了，他在陸氏集團的話語權也將隨之灰飛煙滅。

鄭啟明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景銳，這不是參數的問題。

就像在一座建好的摩天大樓里，你突然發現承重墻是用紙板糊的。

你現在讓我去修補外墻的裂縫，有什麼用？

只要核心算法一跑，整個系統就會瞬間坍塌。”

陸松恒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雙手交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沉默了良久，他才沉聲開口：“周先生，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陸氏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這不是錢的問題，陸總。”

鄭啟明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電腦，“我的能力確實到此為止了。

不過……”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如果你們真的想死馬當活馬醫，我可以請我的恩師李敬修教授出山。

他在底層架構重構方面的經驗，國內無人能出其右。”

“李敬修教授？

！”

陸景銳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一塊浮木，“那位國家級的人工智能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