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 约 1136 字
房間里靜了一瞬。
那兩個字從陸景珩口中說出來時，宋采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頭看他，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神色，只有搭在抽屜把手上的指尖無聲收緊。
陸景珩要找她。
準確地說，是要找另一個身份的她。
外界知道靈樞的人并不少，真正見過她的卻寥寥無幾。
她行醫時從不留下照片，診治地點也不固定，前些年曾在F國停留過一段時間，之後便故意放出了長期隱居在那里的消息。
那是一層保護，也是她留給某些人的假線索。
陸景珩偏偏循著這條線索找了過去。
宋采薇壓下心里的波動，故作不解：“靈樞是誰？”
“一個醫者。”
“很厲害？”
“如果傳聞屬實，確實很厲害。”
陸景珩沒有夸大，也沒有露出急迫。
他站在窗前，午後的光線落在肩頭，神情仍舊冷靜，仿佛此行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商務談判。
可宋采薇知道，能讓他親自去F國尋找的人，不會普通。
“誰病了？”
她問。
陸景珩沉默片刻，才道：“孫家三小姐。”
“孫家？”
“陸家與孫家是多年的世交。
幾年前，陸景炫惡作劇，害她從二樓墜下去。
命保住了，但雙腿至今沒有知覺。”
他說得簡潔，其中的分量卻并不輕。
那場意外之後，孫家雖然沒有公開與陸家翻臉，關系卻一日比一日僵。
陸家請過許多醫生，也送人去國外治療，得到的結論都一樣。
時間拖得越久，兩家的裂痕越深。
陸景炫如今還能留在陸家，不過是孫家三小姐沒有死，孫家也還顧念著舊日情分。
可那份情分正在被消耗。
“所以你想找到靈樞，讓她重新站起來？”
宋采薇問。
“嗯。”
“如果靈樞不肯呢？”
陸景珩看向她：“我會給出讓她愿意的條件。”
“錢？”
“錢、資源、人情，只要她開口。”
宋采薇心里輕輕一動。
她聽過許多人求醫時的承諾。
有人說愿意傾家蕩產，有人說愿意拿命交換，可一旦病情好轉，承諾往往就像用過的藥渣，恨不得立刻掃出門去。
陸景珩不同。
他不說虛話，也不會拿一條命去逼迫另一個人。
他只是把能給的條件擺出來，等對方選擇。
這反而讓她更難拒絕。
宋采薇低頭扶了一下眼鏡，腦中已經迅速過了一遍孫家三小姐的情況。
高處墜落，雙腿失去知覺，拖延多年。
沒有親眼診斷，她無法判斷究竟是脊柱損傷，還是淤血壓迫經脈，更不能保證一定能治。
可若是陸景珩親自來求，她真的會無動于衷嗎？
答案似乎并不堅定。
她抬眼看他。
陸景珩胸前的西裝內袋微微鼓起，里面裝著她剛送出去的香袋。
要不要告訴他？
只需一句話，他便不必去F國撲空。
她也可以借替孫家三小姐醫治，償還他這幾日的維護。
然而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靈樞的身份牽扯太多。
那不只是一個醫者的名號，更關聯著她這些年刻意藏起的行蹤與人脈。
陸景珩本就懷疑她扮丑，若再知道她懂醫術，勢必會順著蛛絲馬跡往下查。
她還沒有查清母親失蹤的真相，也不清楚兩年前那份B國登記結婚究竟是誰的手筆。
在這種時候暴露自己，無異于主動掀開最後一張底牌。
陸景珩值得感謝，卻還沒有值得她交付全部秘密。
宋采薇松開指尖，神色重新變得自然：“那祝你順利。”
陸景珩盯著她：“只有這一句？”
“不然呢？”
“至少應該說一句早點回來。”
“陸先生，你只是去找人，不是去參加什麼危險任務。”
“找不到靈樞，我可能會很久不回來。”
宋采薇差點脫口而出，你當然找不到。
她及時咽了回去，平靜道：“那就祝你早點找到。”
陸景珩似乎笑了，又似乎沒有。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鏡框。
“沒良心的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