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 约 1120 字
眾人回頭。
吳館長從側邊通道走了出來。
他今天一直在處理場館事務，剛才聽見消息後便匆匆趕來。
此刻西裝扣子還沒扣好，額頭也有一層薄汗，卻絲毫沒有停下整理儀容的意思。
林疏桐眼睛一亮：“吳館長是美術館負責人，又與評委組無關，他的鑒定最合適。”
楊宏達也像重新活了過來：“沒錯。
讓吳館長鑒定。”
他們說得太快，完全沒有留意到吳館長看向宋采薇時，那一瞬間近乎驚愕的神情。
吳館長走上展示臺，先對幾名評委點頭，隨後戴上手套，俯身觀察畫面。
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他看得比先前幾名評委更慢。
從右下角的水紋，到遠山邊緣的光，再到畫布上幾乎無法察覺的幾處留白。
他中途換了兩次角度，又讓工作人員調暗一側燈光。
楊宏達等得心焦，忍不住催促：“怎麼樣？”
吳館長沒有理他。
他盯著畫面中央那道若隱若現的暖色，呼吸漸漸變輕。
多年前，他曾在國外的私人展覽上見過霓裳的一幅作品。
那次展覽不對外開放，他費了很大力氣才獲得邀請。
畫的內容與眼前完全不同，可那種處理光線的方式，他至今記得。
不是因為相似。
而是因為看過以後，很難再把它認錯。
幾分鐘後，吳館長摘下手套。
楊宏達立刻問：“是不是仿作？”
吳館長終于看向他：“不是。”
楊宏達嘴角的笑僵住。
“這幅畫是真跡。”
吳館長一字一句道，“從用色、筆觸到畫布處理，都與霓裳以往作品一致。
尤其是光影下隱藏的色層，那是她極少對外解釋的個人習慣，不可能被人完整仿造。”
林疏桐急道：“可真跡也不能證明畫是宋采薇本人畫的！”
吳館長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面對宋采薇。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恭敬地彎下腰。
“霓裳老師，能在海城美術館親眼見證您的新作，是我的榮幸。”
林疏桐的聲音戛然而止。
楊宏達向後退了一步，鞋跟撞上先前掉落的水瓶，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他原以為吳館長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現在這根稻草十分禮貌地向宋采薇鞠了一躬，順便把他最後一點幻想也壓得粉碎。
宋采薇伸手虛扶：“吳館長不必客氣。”
吳館長直起身，難掩激動：“我多年前見過您的一幅作品，一直遺憾沒機會當面請教。
今天總算如愿了。”
這話等于徹底確認了她的身份。
現場再次沸騰。
有人立刻把消息發出去，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更多人則望著宋采薇，試圖把眼前這個安靜的年輕女孩和傳聞中神秘莫測的霓裳聯系起來。
最先平靜下來的反而是周沁寧。
震驚超過承受范圍以後，人會出現一種奇異的鎮定。
她坐在原位，認真想了想，覺得宋采薇是霓裳好像也沒有那麼離譜。
畢竟一個能隨手幾筆畫出她神態、又能一眼看出《向陽之花》問題的人，如果只是普通愛好者，那才比較不講道理。
她甚至開始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問過什麼特別傻的問題。
大概沒有。
應該沒有吧。
舞臺上，楊宏達已經顧不上體面。
“你們都是一伙的！”
他指著吳館長，“你聽陸家的命令，當然替她說話。
這個鑒定不能算數！”
吳館長的神情冷下來：“楊先生，你剛才親口說由我鑒定。
現在結果不合你的心意，就不算數了？”
“我不知道你早就被收買！”
“夠了。”
宋采薇聲音不高，楊宏達卻莫名停住。
她走到那張空著的畫架旁，隨手拿起一支畫筆。
“你一直說別人被收買，說鑒定結果是假的，說所有人聯合起來騙你。”
她看著筆尖，語氣甚至有些隨意，“其實要證明誰是真的，沒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