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 222 章 · 约 1162 字
宋采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不怕任何人的懷疑。
過去那些年,她靠偽裝活著,被輕視、被嘲笑、被當成廢物,對她而言都無關痛癢。
旁人信不信她,甚至恨不恨她,從來不能真正影響她。
可陸景珩不一樣。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男人替她擋了槍。
他撲過來時沒有遲疑,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點後悔的余地。
子彈穿過他的肩膀,血落在她手上,那一刻她終于承認,自己已經將他放進了心里。
她甚至已經決定,等一切平靜下來,就不再矯情,不再逃避。
結果她才剛剛準備向前走一步,他卻先退回了那條涇渭分明的界線後面。
宋采薇心里忽然生出一點荒謬的委屈。
她覺得這種情緒十分陌生,也十分沒用。
按她從前的性格,現在最該做的是冷靜分析局勢,判斷這些人掌握了多少信息,再用最省力的方式消除懷疑。
可她偏偏什麼都不想解釋。
她只想知道,陸景珩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把她當成一個隨時可能露出獠牙的危險人物。
“你也想知道?”
她問。
陸景珩看了她幾秒:“是。”
一個字,干脆利落。
宋采薇攥著襯衫袖口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身上穿的是陸景珩的黑襯衫。
衣服對她而言太寬大,袖口挽了兩層,依舊遮住半截手背。
剛才他還說這樣很好看,現在那點過于柔軟的親密感,卻像一個不合時宜的笑話。
“如果我不說呢?”
陸景珩的視線落在她收緊的手指上,眼底似乎閃過什麼,又很快被壓下去。
“那就代表你確實有不能讓我知道的目的。”
宋采薇輕輕笑了一聲:“陸先生,你審問人的邏輯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有秘密,就等于我要害你?”
“你藏得太多。”
“你又知道多少?”
“至少我沒有用一個虛假的身份躺在你身邊。”
這句話不重,卻精準地刺中了她。
宋采薇靜靜看著他,忽然不想再看。
“那就別問了。”
她站起來,“你們愿意怎麼想,隨意。”
蘇岸鋒攔在她面前:“你還沒有回答結婚登記的事。”
“讓開。”
“是不是你?”
“不是。”
“證據呢?”
宋采薇抬眼,目光冷得幾乎沒有情緒:“我不需要向你證明。”
蘇岸鋒沒有退:“那就把話說清楚。”
“蘇岸鋒。”
陸景珩終于出聲。
蘇岸鋒回頭。
“讓她進去。”
機艙後方有供人休息的獨立房間。
宋采薇沒有再看任何人,越過蘇岸鋒,徑直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
聲音不大,卻像把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了。
她背靠房門站了片刻,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飛機穿過氣流,杯中的水輕輕晃動,水面映出她此刻沒有偽裝的臉。
妝已經洗掉,假發也摘了。
鏡片後的眉眼冷艷而清晰,再也沒有那個畏縮怯懦的影子。
或許蘇岸鋒說得沒錯。
她確實太可疑了。
一個人偽裝久了,總會習慣把所有質疑都擋在外面。
可她忘了,婚姻不是一個人的棋局。
她可以保留秘密,陸景珩也有權選擇是否繼續信任她。
只是明白歸明白,心里還是難受。
她低下頭,將袖口又往上折了一層。
動作很慢,像是在認真處理一件要緊事,實際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麼。
門外,幾人的聲音隱約傳來。
姜逸舟先開口:“景珩,我還是那句話,先查清楚。
她今天畢竟救了你,不能因為她不肯解釋就直接給她定罪。”
趙思衡沉聲道:“但你們不適合再待在一起。
她的能力遠在我們預料之上,一旦她的目的與陸家沖突,你睡在她旁邊,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離婚恐怕不現實。”
姜逸舟說,“陸家祖訓擺在那里,登記也是真實的。
可至少可以先分開,等身份查清再說。”
蘇岸鋒的聲音最冷:“你們還是太樂觀了。”
“那你想怎麼樣?”
姜逸舟問。
“這種人,要麼徹底信任,要麼徹底解決。
沒有中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