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 · 约 1067 字
現在沈老太爺顯然不認為沈裕是那個更合適的人。
“我不同意！”
馮婉絲轉向沈老太爺，聲音尖銳起來，“爸，安邦才是您的長子，沈裕是長房唯一的兒子。
這些年他為孫家做了多少事，您不能因為一次婚事就把他全盤否定！”
一直沉默的沈安邦終于抬起頭。
他看著父親，眼里有難堪，也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懇求。
沈老太爺對上他的目光，心頭微微一滯。
年輕的時候，他對這個大兒子確實太嚴厲。
沈安邦性情溫和，不擅爭搶，他便總覺得大兒子不夠果斷。
後來許多機會都給了更有能力的弟弟，留給沈安邦的，只有一個長子的名分和越來越邊緣的位置。
這些年，他把沈裕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未嘗沒有補償大兒子的意思。
可補償是一回事，把整個孫家交給一個糊涂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沈老太爺握著拐杖，許久沒有說話。
馮婉絲看出他的動搖，立刻抓住沈裕的手臂：“你還站著干什麼？
快告訴你爺爺，你愿意退婚！”
沈裕皺眉：“媽。”
“你是真想把孫家交給你小叔？”
她壓低了聲音，可會議室就這麼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裕看向沈承志。
小叔也正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人惱火。
沒有挑釁，沒有得意，甚至還帶著長輩對晚輩應有的寬容。
可正是這種寬容，讓沈裕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只要爺爺一句話，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易主。
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只有一個前提：他會成為孫家的繼承人。
他學什麼，見什麼人，進入哪家公司，負責哪個項目，都是為這個位置做準備。
如果失去它，他過去二十多年的生活仿佛也隨之失去了意義。
至于林疏桐……沈裕腦中閃過她哭著靠在自己懷里的樣子。
她說只有他相信她，說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那時他答應過，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在她身邊。
可她沒有告訴他代畫的事。
也沒有告訴他，她和江潮早已安排好一切。
甚至直到事情敗露，她都沒有給他一個完整的解釋。
沈裕閉了閉眼，終于開口：“爺爺，我會跟疏桐退婚。”
馮婉絲頓時松了口氣。
沈承志神色未變，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老太爺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沈裕，仿佛要確定這句話到底有幾分真心。
“只是退婚？”
沈裕一愣。
馮婉絲也愣住：“爸，他已經答應了。”
“答應，是因為明白自己錯了，還是因為舍不得繼承人的位置？”
沈裕嘴唇動了動。
這個問題根本不能回答。
答前者，連他自己都不信。
答後者，今晚所有的退讓都會變得可笑。
沈老太爺沒有繼續逼他，只淡淡道：“孫家的繼承人，不該只是一個會在壓力下改口的人。
他要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什麼人值得信，什麼人必須舍。”
馮婉絲心中那點輕松又慢慢消失。
“爸，您的意思是？”
沈老太爺將視線轉向沈安邦。
大兒子仍坐在那里，肩背微微佝僂。
那一瞬間，他仿佛不是孫家的長子，只是一個擔心兒子失去前程的普通父親。
沈老太爺沉默許久，終于緩緩開口：“我可以再給沈裕一次機會。”
馮婉絲眼睛一亮。
“但有兩個條件。”
她立刻道：“您說。”
“第一，和林疏桐徹底劃清界限。
不是暫時取消婚禮，也不是等風頭過去再暗中來往。
我要的是干干凈凈，今後她的任何事，都與孫家無關。”
沈裕的指尖輕輕一顫。
沈老太爺看見了，卻沒有理會。
“第二，追回宋采薇，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