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景銳冷笑，“別以為會畫幾張肖像、會跟大哥撒嬌，就能到什麼地方都指手畫腳。

你看得懂屏幕上是什麼嗎？”

宋采薇看了眼屏幕。

當然看得懂。

不但看得懂，她還知道這個漏洞是怎麼產生的，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檢查了無數遍仍然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因為最初的設計方向就是錯的。

可是她沒有立刻說。

她今天過來，一半是為了看陸景銳的笑話，一半是為了試探他是不是J。

眼下他焦頭爛額，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倒不像那個幾次在網絡中與她交鋒、始終冷靜準確的對手。

宋采薇正思索，陸景銳已經把她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看不懂就別裝。”

他說，“這里沒人有時間陪你玩。”

“陸景銳。”

一道沉怒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陸松恒快步走進會議區，看到宋采薇時先是一怔，隨即狠狠瞪向自己的兒子：“怎麼跟你堂嫂說話的？”

“爸，她故意來添亂！”

“閉嘴！”

“項目都要失敗了，她站在這里說風涼話，我憑什麼——”陸松恒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整個研發部徹底安靜。

陸景銳偏過臉，半晌沒有動。

他本就熬得雙眼通紅，這一巴掌下去，臉側迅速浮起一道紅痕，胸口更是起伏得厲害。

陸松恒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項目失敗，他比誰都害怕。

兩百億的損失只是賬面上的數字，真正壓在他肩上的，是整個陸氏集團的期待，是數年時間和幾百人的心血。

一旦Seek報廢，他和陸景銳都會成為集團內部的失敗者。

可再害怕，也不能把怒火發泄在宋采薇身上。

“采薇是你堂嫂。”

陸松恒壓著聲音，“向她道歉。”

陸景銳猛地轉回臉：“我不道歉。”

“你——”“二叔，算了。”

宋采薇忽然開口。

陸松恒以為她顧全大局，神情稍緩：“采薇，景銳最近壓力太大，不是有意冒犯你。”

“我知道。”

宋采薇點點頭，“項目做不好，人又沒本事，脾氣大一點也很正常。”

陸松恒：“……”陸景銳差點氣笑：“你有本事？

你知道Seek是什麼嗎？

你知道這個漏洞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整個團隊研究了幾天都沒有結果，你站在這里說兩句輕飄飄的話，就真把自己當專家了？”

“我沒說自己是專家。”

“那就出去。”

“可我也許能解決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同時愣住。

陸松恒看向她，眼底先是驚訝，隨後升起一點近乎本能的希望。

人在絕境里，哪怕看見一根細得不能再細的線，也會想要抓住。

“采薇，你懂人工智能？”

宋采薇還沒回答，陸景銳已經嗤笑出聲。

“爸，你不會真信她吧？

她要是能解決，我現在就從這里爬出去。”

“你最好別隨便許愿。”

宋采薇提醒，“我這個人記性很好。”

“你先把屏幕上的內容看懂再說。”

宋采薇走到主屏幕前，隨意掃過幾組數據。

她越看越確定，真正的問題藏在最初架構與後期訓練目標的沖突里。

團隊一直在末端修補，當然只會越補越亂。

她抬手，正準備指出其中一處，陸景銳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他臉上的怒意一頓，立刻接通：“學長。”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陸景銳緊繃的肩背明顯松了一點。

“對，就是我剛才發給你的資料。

我們已經試過所有常規方案，還是不行。

你現在在附近？”

周圍的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好，我馬上下樓接你。”

電話掛斷，陸景銳一掃方才的陰沉，眼里終于有了亮色：“鄭啟明學長答應過來。

他今天正好在附近辦事，十分鐘就到。”

原本壓抑的團隊像被重新注入空氣，低低的議論聲瞬間響起。

“鄭老師真的要來？”

“他參與過好幾個大型項目，或許真有辦法。”

“只要能找到突破口，Seek就還有救。”

陸松恒也明顯激動起來：“快，下樓去接。

資料全部準備好，會議室清出來，所有核心人員到場。”

陸景銳快步往電梯走，經過宋采薇身邊時停了一下：“聽見了嗎？

真正的專家馬上就到。

你如果不想等會兒太難堪，現在走還來得及。”

宋采薇抱起手臂：“我為什麼要走？

我正想看看你請來的專家有多厲害。”

“至少比你厲害。”

“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