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42 章 · 约 1322 字
謝老夫人被他說得臉色發青:“你這是在教訓我?”
她到底做慣了謝家的老夫人。
方才再怎樣哀求,骨子里仍認定陸景珩是晚輩。
此刻被他當眾駁斥,積攢了許久的難堪頓時化作了惱怒。
陸景珩看著她,沒有因為她的怒意退讓半步。
“您若真把自己當長輩,就該做長輩該做的事。”
謝老夫人的手猛地攥緊帕子。
陸景珩繼續道:“謝君彥做錯事,謝承業和周美芳替他開脫,您又用兩家的舊情來逼我爺爺出面。
你們不是來認錯,是來找一把更大的傘,好讓謝君彥躲在下面,繼續覺得他沒有做錯。”
“我們沒有——”周美芳慌忙否認。
“沒有?”
陸景珩淡淡看她一眼。
那一眼沒有怒火,卻讓她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從你們進門到現在,有誰真正問過周沁寧受了什麼傷害?
有誰說過要向她道歉?
你們說得最多的是謝家的生意,是謝君彥貪玩,是蘇岸鋒小題大做。”
他頓了頓。
“在你們眼里,普通人沒有背景,就連被欺負都不配喊疼,是嗎?”
周美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謝承業低著頭,膝蓋下的地毯柔軟,他卻覺得那里仿佛有無數尖刺。
陸景珩每問一句,那些刺便更深一分。
他想反駁,可那些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陸景珩說得沒錯。
他們來陸家,不是因為歉疚。
是因為害怕。
怕謝家破產,怕從此跌出這個圈子,怕那些從前對他們笑臉相迎的人轉眼踩到他們頭上。
至于周沁寧,她的痛苦從來沒有進入過他們的考慮。
謝意濃一直低著頭,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她恨宋采薇。
如果不是宋采薇跟著回來,如果不是她站在陸景珩身邊,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自己,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陸景珩以前雖然冷淡,卻從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謝家難堪。
可她又清楚,自己不能把這份恨露出來。
她現在還要留在陸家。
謝家一旦倒下,她能依靠的只剩從前在陸家積攢的那點情分。
若連陸景珩也徹底厭惡她,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手慢慢松開,掌心留下幾道深紅的月牙。
陸景珩的聲音仍在客廳里響著。
“人有錢,不代表比別人高貴。
人生而平等,也不是誰多了幾個錢,就能隨意踐踏平凡人的尊嚴。”
他看向謝承業。
“謝君彥欺負人,是他品行低劣。
你身為父親,不分是非,只想替他遮掩,是失職。”
目光轉向周美芳。
“你把貪玩當成傷害別人的理由,不是愛他,是教他以後繼續作惡。”
最後,他看向謝老夫人。
“您拿幾十年的交情逼我爺爺包庇謝家,不是在念舊,是在消耗舊情。
謝家若真走到絕路,不是蘇岸鋒不給活路,是你們自己把路堵死了。”
一番話落下,客廳里再也沒有人出聲。
謝老夫人先前還抬著的下巴已經垂了下來。
她活了這麼多年,走到哪里都有人敬著,今天卻被一個晚輩當面揭去所有遮掩。
偏偏她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
謝承業恨不得地毯裂開一道縫,讓他能立刻鉆進去。
周美芳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她剛才那句“貪玩”,如今想來簡直像一記耳光,結結實實落在自己臉上。
陸家眾人原本還擔心陸老太爺心軟,此刻都悄悄松了口氣。
陸老太爺靠在沙發里,手指搭著龍頭拐杖,神情依舊沉穩,眼底卻掠過一絲欣慰。
他老了。
老人總容易被舊情牽絆。
明知道謝家做得不對,面對故人的家眷跪在面前,難免還是會遲疑。
陸景珩卻沒有。
他分得清情分與原則,也壓得住整個場面。
陸家的繼承人,就該如此。
謝老夫人終于意識到,自己方才那些倚老賣老的話,不僅沒能救謝家,反而差點把陸家最後一點情分也磨光。
而陸景珩甚至還沒有說蘇岸鋒的條件。
他顯然是在等。
等他們真正低頭,而不是為了躲過眼前的災禍,隨口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軟話。
謝意濃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慢慢抬起頭,眼里已經含了淚,卻沒有讓眼淚立刻落下來。
那副隱忍又慚愧的樣子,她練習過很多次,向來最容易讓人心軟。
“景珩哥說得對。”
她一開口,謝老夫人和謝承業都愣了愣。
謝意濃咬住唇,低聲說:“是我們錯了。
君彥傷害沁寧,我們沒有先關心沁寧,反而只想著怎麼保住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