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進入海城醫大後，會有人再聯系你。”

“曹軼。”

宋采薇在他掛斷前叫住他，“你們既然一直監視我，就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被威脅。”

“那又如何？”

她輕輕笑了一下：“沒什麼，只是提前提醒你。

跟我合作，最好守信用。”

電話斷了。

房間恢復安靜，手機屏幕上的陌生號碼很快暗下去。

宋采薇沒有立刻起身。

她把曹軼說過的每句話重新梳理了一遍。

對方知道她不是廢物，知道宋望舒捐贈《上古醫典》的時間，也知道她有能力進入海城醫大，卻似乎并不清楚她究竟藏著多少身份。

他們所謂的監視，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嚴密。

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可另一個疑問也隨之浮了上來。

如果這群人從她回海城前便在關注她，那麼她嫁給陸景珩，真的只是長輩定下的一場婚姻嗎？

陸景珩與朱福林之間，又究竟有沒有她尚未查到的聯系？

宋采薇拉開抽屜，把一千萬支票和母親留下的芯片放在一起，指尖在抽屜邊緣停了停。

看來，她得再去一趟陸氏集團。

這一次，迷暈陸景銳，再進陸氏集團的網絡查個明白。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有些身份，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陸景珩卻早已站在秘密之外，安靜地看了許久。

宋采薇第二天上午十點出現在陸氏集團時，手里拎著一只很普通的紙袋。

紙袋里裝著電腦、藥瓶，還有一份她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

排在第一位的是曹軼，第二位是朱福林，第三位才是陸景珩。

她在第三個名字上畫了一道橫線，又補了一道，力氣大得幾乎劃破紙面。

昨晚那通電話結束後，她沒有睡好。

曹軼給出的條件看似簡單。

報考海城醫大，進入圖書館，拿走宋望舒十五年前捐贈的《上古醫典》。

事成之後，他會告訴她宋望舒的來歷，以及當年失蹤的真相。

可越簡單的條件，背後往往越不簡單。

《上古醫典》并不是一部只能拿來治病救人的普通醫書。

宋采薇小時候曾聽母親提過，書中記錄的不只有救人的方子，還有許多失傳已久的用藥之法。

同一種藥，用對了可以續命，用錯了也能殺人。

醫者拿到它，它是典籍；心懷惡意的人拿到它，它便會變成一件沒有聲音的兇器。

曹軼要的究竟是書，還是書里那些能被人利用的東西？

宋采薇暫時沒有答案。

但她已經答應合作。

答應是一回事，老老實實替人辦事是另一回事。

曹軼想拿她當棋子，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控制棋局的本事。

電梯門打開，宋采薇收起手機，剛走出兩步，便看見陸景銳從AI研發部快步迎了出來。

他今天顯然特意收拾過，襯衫熨得連一道多余的褶子都沒有，手里還抱著兩本厚厚的專業書。

那種鄭重其事的樣子，不像準備去吃飯，倒像準備參加某種決定人生的儀式。

「大嫂。

」陸景銳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驚人，「你昨天說的事，是真的嗎？

」宋采薇面不改色：「我昨天說了很多事，你指哪一件？

」陸景銳被問得一頓，隨即更加謹慎地往她身邊走了一步：「收徒。

」他說完又趕緊補充：「當然，我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資格。

你可以先考察我，半年、一年都行。

我保證不會拿你的身份出去炫耀，也不會打著River學生的名義給你丟臉。

」宋采薇看著他懷里的書，良心難得輕輕動了一下。

只動了一下。

然後就被尋找母親真相的念頭按了回去。

「這里人多，不方便談。

」她說，「我在附近訂了包廂。

」陸景銳立刻點頭：「對，River收徒這種事確實不能隨便讓人知道。

」宋采薇沉默了兩秒。

她很想提醒他，自己還沒說要收。

可看陸景銳現在這個狀態，只要她說一句今天的雲很好看，他大概都會理解成River認為雲計算值得深入研究。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公司。

餐廳包廂很安靜，桌上已經擺好幾道菜。

陸景銳卻連筷子都沒動，只把兩本書攤在桌面上，認真匯報自己最近對Seek的復盤結果。

「你上次修改的核心結構，我回去後重新推演了七遍。

前三遍我以為自己看懂了，第四遍才發現前三遍都理解錯了。

到第七遍，我覺得大概懂了百分之二十。

」宋采薇給他倒了杯茶：「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