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 226 章 · 约 1267 字
她可以繼續否認。
可墻上的硬幣還嵌在那里，她方才那一點舍不得，已經比任何答案都誠實。
更何況，她早在游艇上就承認過了。
所謂見色起意，也許真的是淪陷的開始。
她最初只覺得陸景珩那張臉合她心意，後來嫌他霸道，嫌他難纏，嫌他總能打亂她的計劃。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在意他的情緒，在意他是不是受傷，在意他會不會相信她。
甚至在被槍指著時，她最難過的都不是可能會死，而是開槍的人竟然是他。
這已經不是一句不喜歡能夠解釋的了。
宋采薇抬頭，看著陸景珩近在咫尺的臉。
“先說好。”
“嗯？”
“我承認，不代表你今天拿槍嚇我的事就算了。”
陸景珩眼底的笑意一點點亮起來：“可以。”
“回去以後，你睡書房。”
“肩膀有傷。”
“睡一個月。”
“陸太太。”
“兩個月。”
陸景珩立刻閉嘴。
宋采薇終于覺得胸口那股氣順了一點。
她想抽回手，陸景珩卻仍舊握著，安靜地等她。
這個男人剛才還拿槍對著她，現在卻因為一個答案，連呼吸都像是刻意放輕了。
宋采薇忽然沒辦法繼續為難他。
她偏過臉，避開他的視線，耳尖紅得徹底，聲音卻仍努力維持著平靜。
“是，我心動了。”
那四個字落下來，房間里忽然安靜得只剩飛機引擎低沉的轟鳴。
宋采薇說完就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心動，而是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得這麼清楚。
她本來可以含糊一點，可以只點頭，甚至可以用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讓陸景珩自己猜。
偏偏剛才被他逼得心亂，竟然把最不該老實交代的話交代了。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
陸景珩沒讓。
他的手指收攏，掌心貼著她的，嘴角一點一點揚起來。
那笑意起初還算克制，後來實在壓不住，連眉眼都透出一種少見的明亮。
宋采薇看得更加惱火。
“笑什麼？”
“沒什麼。”
“那就別笑。”
“我高興。”
他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一點用空槍嚇過人的愧疚。
宋采薇瞥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手槍，又看向不遠處那枚嵌進墻壁的硬幣。
剛才她以為他真的要殺她，閉眼等著槍響時，心里竟沒有多少恨。
可輪到她反擊，她還是讓那枚硬幣偏離了他的要害。
這個事實被陸景珩看得一清二楚。
并且很顯然，他準備拿這件事得意很久。
宋采薇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得厲害：“你早就知道我不會傷你？”
“不知道。”
陸景珩答得很快。
她怔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笑意淡了些：“所以才要試。”
那一瞬間，他眼底掠過的情緒很輕，幾乎來不及辨認。
可是宋采薇還是看見了。
不是篤定，也不是勝券在握，而是被藏得很深的不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她會不會留下，不知道她對這段莫名其妙開始的婚姻究竟有幾分認真，也不知道她那些層出不窮的秘密里，有沒有一部分會在某一天變成沖著他的利刃。
所以他拿了一把空槍來。
用最惡劣的方法，求一個答案。
宋采薇本來已經準備好再罵他幾句，忽然又說不出口了。
她沉默兩秒，還是冷著臉提醒：“試探別人之前，最好先想好後果。”
“想好了。”
“什麼後果？”
“你生氣。”
陸景珩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我哄。”
宋采薇耳根一熱：“誰要你哄？”
“那我賠罪。”
“怎麼賠？”
“你定。”
她剛要開口，他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除了離婚。”
宋采薇瞪他。
陸景珩神色平靜，仿佛只是提前剔除了一個完全不合理的選項：“陸家祖訓不能違背。”
“你剛才拿槍指著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陸家祖訓？”
“想了。”
“想了還敢開槍？”
“因為沒裝子彈。”
他說完，竟然還很輕地嘆了一聲，像是在遺憾她沒有理解他的嚴謹。
宋采薇差點被氣笑。
這個男人的邏輯自成一套，而且堅固得連子彈都未必打得穿。
她索性不再跟他爭，伸手推他：“讓開，我不想看見你。”
陸景珩沒讓，反而順勢靠近。
“陸太太。”
“干什麼？”
“你剛才承認心動了。”
“所以？”
“所以我現在想親你，應該不算無禮。”
宋采薇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低下頭。
最初只是試探般碰了碰她的唇，停在那里，似乎真在等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