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那個人說：你試試。

然後她試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頭。

* * *陸氏集團頂樓。

巨幕屏幕上的直播畫面已經切成了廣告，但陸景珩還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辦公室里安靜得像是凝固了。

唐翊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剛才宋采薇懟楊宏達的那段，他全都看見了。

那些話，那個眼神，那個明明站在所有人對立面卻半步不退的姿態——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位少夫人的認知，可能全是錯的。

“陸總。”

唐翊試探著開口，“太太那邊……”“閉嘴。”

唐翊立刻閉嘴了。

陸景珩的手還插在口袋里，但指節攥得比剛才更緊了。

他盯著那個已經變成廣告的屏幕，腦子里卻全是剛才的畫面——宋采薇站在楊宏達面前，那麼瘦，那麼小，被那麼多人盯著，彈幕上全是罵她的話。

但她沒有退。

她甚至笑了。

那個笑，涼涼的，淡淡的，像一把極薄極薄的刀，從喉嚨里劃過去，見了血，才讓人覺出疼。

陸景珩忽然覺得胸口又堵上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對他說：“我不喜歡你。”

“不想當陸太太。”

“你可以出去找別的女人。”

他當時以為她是在推開他。

現在他忽然覺得，她可能只是在說實話。

她不需要他。

從一開始，她就不需要。

“渣女。”

陸景珩又罵了一句。

唐翊在旁邊默默數著，這是今天第七遍了。

* * *美術館外的臺階上，宋采薇和周沁寧并肩坐著。

直播已經暫停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在里面焦頭爛額地收拾殘局。

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把街邊的梧桐樹照得影影綽綽。

周沁寧抱著膝蓋，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不再往下撇了。

“采薇姐。”

她忽然開口，“你真的覺得，我可以嗎？”

宋采薇沒有說話。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又從包里翻出一張速寫紙，鋪在膝蓋上，三兩筆畫了個輪廓。

周沁寧湊過去看。

那是她的側臉。

筆觸極簡，只有寥寥幾根線，卻把她那種小心翼翼的、拼命想抓住什麼的神態，畫得清清楚楚。

“你畫的。”

宋采薇把紙遞給她，“已經比很多人好了。”

周沁寧接過那張紙，手指在紙上輕輕摩挲著，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笑了。

“謝謝你。”

她說。

宋采薇偏過頭，看著她。

“不用謝我。”

她說，“畫是你自己畫的，天賦是你自己的。

我只是告訴你，有一條路可以走。”

周沁寧用力點了點頭，把那張速寫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里。

“我回去就畫。”

她說，“我今天晚上就開始畫。”

宋采薇的嘴角彎了彎。

那是今天，她第一次真正的笑。

* * *辦公室里，陸景珩關掉了屏幕。

他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海城的夜景。

萬家燈火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她逼到墻角，問她：“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

“我要的，你給不了。”

他當時以為她在說氣話。

現在他忽然覺得，她可能真的在說一句實話。

唐翊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要不要我聯系一下吳館長，讓節目組那邊……”“不用。”

陸景珩的聲音很淡。

“她不需要。”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從來不會主動聯系他的號碼。

屏幕上，宋采薇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後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丟回桌上。

“渣女。”

第八遍。

唐翊默默在心里記下了這個數字。

楊宏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暴跳如雷的余音。

林疏桐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采薇，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疏桐轉過頭，對著鏡頭，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楊老師是畫壇泰鬥，你就算不懂藝術，也該懂得最基本的尊師重道。

你這樣口出狂言，不僅是對楊老師的侮辱，更是丟了我們孫家的臉。”

宋采薇靠在畫架旁，手里還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炭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