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 约 1520 字
四個字落下,客廳里靜了片刻。
陸景炫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他像是不肯相信,伸手便想拿陸景珩的手機:“為什麼?
五億只是定金,他們要多少都可以。
是不是徐振宇沒把話傳清楚?
我去找他!”
陸景珩避開他的手:“摘星會的答復很明確。”
“那就找朝歌本人!”
“沒人知道朝歌是誰。”
陸景炫僵在原地。
譚若瑜最先回過神,臉上的失望迅速變成惱怒:“什麼海城最強的情報組織,我看也不過如此。
拿腔拿調,無非是嫌錢少。
景珩,你再讓人加價。
孫家現在就是認準了我們陸家,若孫知暄真有個三長兩短,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
陸松年皺眉:“若瑜,說話注意分寸。
知暄病危,你惦記的只有孫家會不會鬧?”
“我還要怎麼惦記?”
譚若瑜壓了幾天的火終于冒出來,“難道讓我這個做母親的拿命賠她?
景炫當年才多大,不過一個玩笑,誰知道她自己站不穩會從樓上掉下去?
這些年陸家給她請了多少醫生,送了多少藥,已經仁至義盡了!”
“媽!”
陸景炫臉色難堪。
“我說錯了嗎?
她若真死了,那也是她命不好。
難不成還要景炫一輩子給她守著?”
陸老太爺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住口!”
譚若瑜肩膀一顫,到底剛受過罰,氣勢立刻矮了一截。
宋采薇站在陸景珩身側,靜靜看著她。
原本在車上,她還認真考慮過,是否可以不暴露身份,只讓徐振宇安排人暗中送藥過去。
孫知暄是無辜的,醫者治病,不該讓病人替別人的過錯承擔後果。
可譚若瑜這番話,成功把她那點尚未成形的念頭按了回去。
孫知暄命不好?
當年若不是陸景炫,她本可以好好走路,好好生活。
如今人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加害者的母親卻只覺得賠了錢便算兩清。
宋采薇垂下眼,指尖在手袋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她不會因為譚若瑜幾句話便遷怒病人。
但在陸家真正明白自己欠了什麼之前,她也不會主動替他們把所有後果擦得干干凈凈。
太容易得到的原諒,從來不值錢。
陸景珩側眸看她。
她臉上的厚重妝容遮住了大半神情,只剩一雙眼睛格外安靜。
安靜得過分,反而像在心里做了某個決定。
“累了?”
他問。
宋采薇點頭:“明天高考,我想早點休息。”
陸老太爺這才想起這件事,沉重的氣氛稍稍松開。
他看向宋采薇,語氣緩了許多:“考試要緊,別被家里的事影響。
今晚讓廚房準備些清淡的,早些睡。”
譚若瑜聞言,嘴角動了動,大概想說一個連大學都未必考得上的人有什麼可緊張,然而目光觸到老太爺手里的拐杖,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陸景炫卻沒心思譏諷。
他跌坐回沙發,雙手插進頭發里,半晌沒說話。
宋采薇跟著陸景珩上樓。
走到樓梯轉角時,陸景珩忽然問:“你不喜歡二嬸?”
“很明顯嗎?”
“你剛才看她的眼神,像在考慮把她從窗戶扔出去。”
宋采薇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誠實道:“沒有。”
陸景珩揚眉。
“這里是一樓,扔出去沒效果。”
他低笑了一聲。
宋采薇面無表情地繼續上樓,心里卻有一點後知後覺的懊惱。
這個人最近笑得似乎越來越多,而且十次里有八次和她有關。
這不是個好現象。
更不妙的是,她居然已經開始習慣。
洗漱完後,宋采薇先一步占據了臥室的大床。
她把兩個枕頭并在中間,薄被鋪開,整個人橫躺在床的正中央,連一條多余的縫都沒留下。
擺明了今晚這張床姓宋,其他人若有意見,可以去和沙發協商。
陸景珩從浴室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穿著黑色睡衣,發梢還帶著水,幾滴水沿著側臉滑進領口。
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問:“這是新的睡姿?”
“考前放松法。”
宋采薇閉著眼回答,“有助于穩定發揮。”
“橫著睡?”
“陸先生沒參加過高考,不懂也正常。”
房間靜了兩秒。
隨後床墊一沉。
宋采薇立刻睜眼。
陸景珩竟然無視她的領土劃分,掀開薄被,徑直躺了上來。
他一只手撐在她身側,距離近得讓她能聞到沐浴後的清冽氣息。
“你做什麼?”
“睡覺。”
“沙發在那邊。”
陸景珩看了一眼沙發,又看回她:“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
“從結婚證生效的那一刻起,夫妻共同財產。”
宋采薇振振有詞,“今晚我申請獨占使用。”
“申請駁回。”
“憑什麼?”
“因為另一位共有人不同意。”
宋采薇一時竟找不到漏洞。
陸景珩低頭,視線從她黑框眼鏡上緩緩移到唇邊。
她洗過臉,卻仍保留著大部分偽裝,只是唇色比白天淡了些。
那一小片柔軟的顏色,在昏黃床頭燈下格外清楚。
宋采薇察覺到他的視線,警惕地向後挪。
她一挪,陸景珩便跟著靠近。
“陸景珩。”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明天高考?”
“沒忘。”
“那你還影響考生休息?”
“我只是正常使用自己的床。”
他答得太理直氣壯,宋采薇幾乎懷疑無理取鬧的人是自己。
她索性坐起來,抱著被子瞪他:“你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