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韓校長正是在這時走過來的。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堆起熱切而不失莊重的笑容，與先前斥責宋采薇不要添亂時判若兩人。

“靈樞先生，今天能親眼見到您的醫術，實在是我們海城醫學界的榮幸。”

宋采薇掃了他一眼：“韓校長有事？”

韓校長笑容微頓。

對方顯然認識他，卻沒有半句寒暄。

這種直接讓他有些尷尬，不過想到瘋靈子項目，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是這樣。

海城醫大這些年一直在推進疑難病癥的研究，尤其是瘋靈子基因，我們已經籌備了相當完善的研究團隊。

先前因為受到騙子誤導，合作才出了偏差。”

他說到這里，特意看了一眼被護衛控制住的賈靈樞，巧妙地把責任推了過去。

“如今既然您才是真正的靈樞，我代表海城醫大，誠摯邀請您與我們合作。

實驗室、資金、研究人員，學校都可以為您提供。

具體條件也由您來開，只要項目能夠落在海城醫大，其他都好商量。”

周圍幾位醫學界人士聽得暗暗著急。

韓校長的動作未免太快。

眾人還沉浸在王浩然蘇醒的震撼里，他已經開始搶人了。

不過瘋靈子基因至今無解。

誰若能參與這個項目，哪怕只做出一點階段性成果，也足以在醫學界留下名字。

更何況靈樞剛剛展現出的醫術，已經不能用尋常標準判斷。

一時間，不少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宋采薇。

韓校長更是信心十足。

海城醫大的名氣、資源和人脈擺在那里，任何研究者都很難拒絕。

何況他開出的條件足夠寬松，等于把主動權全部交到了靈樞手中。

宋采薇卻問：“這個項目原本為什麼要和賈靈樞合作？”

韓校長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停頓片刻才道：“自然是因為我們誤信了他的身份。”

“只因為身份？”

“當然也因為瘋靈子基因是全球性的醫學難題。

一旦攻克，可以挽救許多患者。”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宋采薇卻笑了一下。

“韓校長真正看重的，是項目成功後給學校帶來的聲譽，還是患者？”

韓校長表情一僵：“這兩者并不沖突。”

“確實不沖突。

但先後順序很重要。”

宋采薇的語調依舊從容：“一個連合作對象是否具備真實醫術都沒有認真核實的團隊，卻已經提前準備好借項目擴大聲望。

你們研究的是病，還是一塊尚未掛上價格牌的招牌？”

大廳里響起幾聲極輕的抽氣聲。

韓校長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

他身份不低，平日里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很少有人當面這樣質問他。

可眼前的人是靈樞，他不僅不能發火，還得繼續保持客氣。

“靈樞先生可能對我們有些誤解。

學校做任何項目，都需要兼顧社會影響與研究價值。”

“沒有誤解。”

宋采薇道，“我只是不會與你們合作。”

拒絕得干脆利落，連商量的余地都沒留。

韓校長沉默幾秒，仍不死心：“您可以再考慮一下。

瘋靈子項目需要大量資源，單靠個人很難推進。

海城醫大能給您的支持，絕不是普通機構可以相比的。”

“我不缺資源。”

“可是——”“韓校長。”

宋采薇看向他，“在邀請別人合作以前，至少要先學會尊重你認為沒有價值的人。

否則再好的實驗室，也只是給名利換了一間更體面的屋子。”

韓校長怔住。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先前那個頂著夸張妝容的年輕女孩。

她上前為王浩然把脈時，他甚至沒有認真詢問她的判斷，便認定她只是個會考試的學生，厲聲讓她退下。

可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怎麼也不可能把眼前風流俊俏的年輕男人，與宋采薇聯系在一起。

“那您對瘋靈子項目本身……”韓校長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興趣嗎？”

宋采薇擦拭金針的動作停了停。

“恰恰相反。”

她將最後一枚針收入藥箱，淡聲道：“我對瘋靈子基因很有興趣，也會繼續研究。

只是研究對象和合作方，都由我自己選擇。”

不遠處，陸景珩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收緊。

那句話分明不是對他說的，他卻聽懂了。

她對瘋靈子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