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宋采薇在記憶里迅速搜尋，沒有找到這個名字：“不認識。”

“你不需要認識我。”

曹軼說，“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宋望舒。”

宋采薇的背脊瞬間挺直。

窗外仍是一片明亮，房間里的空氣卻像忽然凝住了。

“你認識我媽媽？”

“認識。”

“她在哪里？”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宋采薇眼里的溫度一點點退下去：“那你打錯電話了。”

她準備掛斷，曹軼卻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不只知道她的去向，還知道她真正來自哪里。”

宋采薇的手停住。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

報考海城醫大。”

這個要求出乎意料。

宋采薇原以為對方會要錢，或讓她交出芯片，甚至讓她為某個組織做事，卻沒想到只是讓她報考一所大學。

“然後呢？”

“以學生身份進入海城醫大圖書館，拿走一本書。”

“什麼書？”

“《上古醫典》。”

宋采薇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

母親留下的芯片里存著龐大的醫學資料，其中有一套體系與現代醫學完全不同。

她從小學習的接骨、制藥和金針急救，都源于那套資料。

芯片中從未標明完整名稱，可其中部分篇章的開頭，反復出現過“上古醫典”四個字。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母親為資料所取的代稱。

“書在海城醫大？”

她問。

“紙制版由宋望舒在十五年前捐給海城醫大圖書館，捐贈手續完整，外界只當它是一本沒有研究價值的古籍。”

宋采薇垂下眼。

母親把紙制版捐出去，卻把電子版留在芯片里交給她。

這不是隨意而為。

紙制書放在海城醫大，既有正規的捐贈記錄，又有圖書館保管，比藏在私人住處更不容易失蹤。

電子版則讓她可以真正學習其中內容。

母親顯然早已料到，有一天會有人尋找這本書。

甚至可能料到，她自己會消失。

這個認知讓宋采薇胸口發緊。

十五年前的宋望舒究竟面對著什麼，才會為年幼的女兒留下這樣一條隱秘的退路？

“既然是我媽媽捐贈的書，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拿？”

曹軼說：“因為我們拿不到。”

“你們都拿不到，憑什麼認為我能？”

“你能。”

“理由。”

“宋望舒不會把真正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毫無能力的人保管。”

曹軼頓了頓，“何況你也從來不是什麼廢物丑女。”

宋采薇眼神驟冷。

她沒有說話。

曹軼卻仿佛能看見她此刻的表情：“爆炸頭，紋身臉，故意藏起成績和能力。

你的偽裝騙得過陸家很多人，卻騙不過我們。”

“你們監視我多久了？”

“這不重要。”

“對我來說很重要。”

“從你回到海城之前，我們就在留意你。”

宋采薇靠進椅背，目光落在鏡子上。

鏡中的女孩面容清麗，眼底卻沒有半點屬于這個年齡的慌亂。

有人一直在看著她。

看著她回海城，看著她以丑女身份嫁進陸家，或許也看著她一步步尋找母親留下的線索。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婚姻。

她和陸景珩的結合，看似是長輩留下的安排。

可若宋望舒早已知道會有人追查《上古醫典》，她是否也早就預見了女兒有一天會進入陸家？

而這群監視她的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你們知道我會報考海城醫大？”

宋采薇問。

“以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高考狀元并不難。”

曹軼說，“進入海城醫大，對你而言更不難。”

他的語氣過于篤定，像是已經替她安排好了下一步。

宋采薇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拿到《上古醫典》後呢？”

“交給我。”

“我能得到什麼？”

“宋望舒的來歷，以及她失蹤前真正做過的事。”

“只有這些？”

“這些已經足夠讓你答應。”

宋采薇沉默。

曹軼說得沒錯。

哪怕明知這是一個陷阱，只要誘餌是宋望舒，她就會走進去。

區別只在于，她會不會按照對方期待的方式走。

“好。”

她終于開口，“我答應。”

“明智的選擇。”

“但我有條件。

拿到書之前，我要先確認你確實知道我媽媽的事。”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那就算了。”

宋采薇語氣輕松，“反正電子版在我手里，紙制版對我沒有價值。

你們既然這麼想要，就繼續自己想辦法。”

對面第一次沉默得有些久。

信息不對等并不意味著她必須處在弱勢。

曹軼知道她在找母親，她同樣知道對方拿不到《上古醫典》。

既然雙方都有非要得到的東西，這就不是單方面的命令。

片刻後，曹軼說：“我可以先告訴你一件事。

宋望舒不屬于你所知道的任何醫學組織，她當年離開，是為了保護一樣東西，也為了保護你。”

“什麼東西？”

“等你拿到醫典，自然會知道。”

又是一句沒有實質內容的回答。

宋采薇卻沒有繼續逼問。

對方已經松口一次，說明她的判斷沒有錯。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