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到半天，空蕩蕩的房子便有了生活的痕跡。

宋采薇對此沒什麼意見。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們不要把御園變成荊棘玫瑰的海城據點。

至少從表面上看，這里只能是一棟普通別墅，住著一個剛剛離婚、很有錢、暫時不太想見人的年輕女人，以及幾個相當勤快的工作人員。

至于這個年輕女人真實身份有多少，工作人員到底擅長什麼，不重要。

低調才重要。

晚上九點，一架從B國返航的私人飛機降落在陸家莊園停機坪。

夜風卷起草葉，機翼邊緣的燈光一明一滅。

陸景崢從舷梯上走下來，深色外套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只是步伐比平時略慢。

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長途飛行之後，胸口那片沉悶的痛又重新醒了過來。

他沒有停，也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直到走出停機坪，他才發現前方有人。

謝意濃站在一盞路燈下。

她穿著潔白長裙，妝容精致，頭發顯然也花心思打理過。

風吹起裙擺，她抬手按住，動作有幾分不自然。

她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掌心被自己掐出幾道淺痕，臉上的神情卻仍舊溫柔。

「二哥。

」陸景崢停下腳步：「這麼晚，為什麼在這里？

」謝意濃早已練習過很多遍。

對著鏡子時，她知道應該在哪個字上放輕聲音，應該什麼時候抬頭，甚至知道眼里要有多少羞澀才不會顯得過分刻意。

可真正面對他，那些練習忽然都不夠用了。

陸景崢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便讓她準備好的每一句話都變得輕飄飄的。

她攥住裙側，努力笑了一下：「我在等你。

」陸景崢沒有追問。

謝意濃反而更緊張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心跳越來越快，終于鼓起勇氣向前走了一步。

「二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說。

」「我……」她頓了頓，像是害怕錯過這一刻，聲音忽然快了些，「我喜歡你。

」停機坪附近很空，遠處飛機引擎正在逐漸停止運轉。

那一句話落下來，清晰得沒有任何可以誤解的余地。

陸景崢仍舊沒有開口。

謝意濃等了幾秒，臉上的熱意漸漸蔓延到耳後。

沉默讓她不安，她只好繼續說下去。

「不是最近才喜歡。

我從小就喜歡你。

」她仰頭望著他，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期待：「以前我不敢說，是覺得自己還小，也怕你只把我當妹妹。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二哥，我已經長大了。

」陸景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沒有驚喜，也沒有被表白後的無措，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

謝意濃的心一點點提起來。

「我知道陸家最近在商量你的婚事。

」她終于提到了真正令她急迫的原因，卻又很快掩飾過去，「我不是想妨礙什麼。

我只是覺得，如果再不說，也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她停了一下，輕聲問：「二哥，你愿意娶我嗎？

」這一句，比喜歡更加直接。

藏在樹後的陸景銳幾乎忘了呼吸。

他本來只是看見謝意濃獨自往停機坪走，猶豫之後跟了過來。

他曾經有很多話想問她，也曾經以為，哪怕她做錯過一些事，他們之間至少還有從前的情分。

可現在，他隔著枝葉，看見她穿著從未為他穿過的白裙，用從未對他有過的羞澀神情，問另一個男人愿不愿意娶她。

原來有些答案并不需要問。

陸景崢沉默片刻，才開口：「意濃，我不會娶你。

」謝意濃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很短。

短得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

她很快低下眼睛，聲音仍舊溫軟：「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陸景崢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個戴著面具出現在三星鎮、讓幽靈傭兵團俯首的女人。

也是他在看見之後，第一次明白自己過去對婚姻的想法有多敷衍的人。

從前他認為婚姻不過是合適，是家族需要，是娶誰都沒有太大區別。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不是因為他已經決定要和誰在一起，而是因為見過真正能令自己心動的人以後，他再也無法接受一場僅僅合適的婚姻。

「跟她無關。

」陸景崢說。

謝意濃抬頭：「那為什麼？

」「因為你并不愛我。

」她怔住。

陸景崢的語氣很平靜，并沒有拆穿她的難堪，也沒有故意讓她下不了臺。

「你從小在陸家長大，習慣依賴我們。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你覺得身邊的人都在離開，恰好又聽見長輩談起我的婚事，所以你才會站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