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 约 1190 字
楊宏達警惕地盯著她：“你想做什麼？”
“畫畫。”
宋采薇抬眸：“畫家證明自己，最簡單的方式不就是畫一幅畫？”
楊宏達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宋采薇把畫筆放到他面前。
“你不是國際知名油畫大師嗎？
現場畫。”
臺下一靜，隨即響起一片附和。
“對，現場畫！”
“剛才不是還說別人不懂嗎？
讓我們看看真正的大師怎麼畫。”
“題材隨便選，總不能還說沒準備吧？”
林疏桐神色慌亂：“現場條件不合適，創作需要靈感，怎麼能這樣逼人？”
宋采薇看向她：“你拜師時，不是說楊先生隨手一筆都值得學生學習？”
林疏桐啞口無言。
那的確是她不久前親口說過的話。
彼時她只覺得這是吹捧恩師最得體的說法，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一塊搬起來砸中自己的石頭。
宋采薇又道：“不需要完整作品，也不限制題材。
人物、靜物、風景，畫什麼都可以。
只要讓在場評委看看你的基本功。”
梁文淵點頭：“這個要求很公平。”
幾名評委也先後表示同意。
工作人員很快抬來一張新的畫架，擺好空白畫布和顏料。
東西一件件放在楊宏達面前，整齊得讓他連挑剔的借口都找不到。
宋采薇後退半步，為他讓出位置。
“請吧。”
楊宏達盯著那張空白畫布。
剛才他還恨不得讓所有人閉嘴。
現在全場真的安靜了，他卻覺得這種安靜比嘲笑更難熬。
他伸出手，想拿畫筆。
指尖距離筆桿還有一點時，又停住。
那些顏料他當然認識，也知道該怎樣擺出熟練的姿勢。
過去參加采訪時，他曾無數次站在畫架前拍照。
攝影師會告訴他手放在哪里，側臉轉向哪邊，甚至連袖口沾上哪一種顏色都提前安排好。
可照片不需要畫布上真的出現東西。
眼前需要。
他拿起畫筆，手腕僵硬得幾乎無法轉動。
梁文淵看了片刻，淡淡道：“怎麼不落筆？”
“我在構思。”
“那就構思。”
宋采薇道，“我們等。”
一分鐘過去。
楊宏達沒有動。
兩分鐘過去。
畫布依舊一片空白。
臺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那聲音并不大，卻清清楚楚鉆進他耳朵里。
“連第一筆都不知道畫什麼？”
“不會真的不會畫吧？”
“難怪剛才看不懂《落霞孤鶩》。”
楊宏達握筆的手越來越緊，額角滲出冷汗。
林疏桐站在一邊，恨不得離他更遠一些，卻又不敢真的走開。
現在她與楊宏達還是公開的師徒，一旦他被證實根本不會畫，她這個所謂的天才學生也會立刻受到懷疑。
她低聲提醒：“老師，隨便畫一點也好。”
楊宏達猛地轉頭，眼神陰狠：“閉嘴！”
林疏桐被嚇得後退一步。
這一聲也讓所有人看得更明白。
真正從容的人不會害怕一張空白畫布。
只有謊言太多的人，才會在最簡單的證明面前失去理智。
宋采薇沒有催他。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楊宏達自己把最後一層偽裝撕下來。
又過了半分鐘，楊宏達忽然把畫筆摔在桌上。
“荒謬！
我是評委，不是供你們取樂的表演者。
我的作品早就證明了我的能力，憑什麼要在這里接受你們的羞辱？”
“作品？”
宋采薇終于笑了一下，“你說的是哪一幅？”
楊宏達神情驟變。
“是《春日女神》，還是你這些年拿獎的其他作品？”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宋采薇看著他，“那些畫，真的是你畫的嗎？”
楊宏達瞳孔緊縮。
現場議論聲瞬間高漲。
林疏桐也慌了：“姐姐，沒有證據的話不能亂說。
你已經贏了，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
宋采薇轉眸看她：“我剛才說過，今天來這里，不只是為了贏。”
她來，是為了讓真正畫畫的人被看見。
也是為了讓躲在別人作品背後的人，再也藏不住。
楊宏達強行鎮定：“我的每一幅畫都有公開記錄。
你想污蔑我，先拿出證據！”
“證據當然有。”
宋采薇的回答太平靜，反而讓他心底最後一點僥幸開始崩塌。
就在這時，觀眾席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