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個吻與方才的強勢不同，開始時很輕，像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他的手掌托住她後頸，卻沒有逼迫，只讓兩人的距離近得再也容不下任何猶豫。

宋采薇應該推開他。

她甚至已經抬起了手。

可指尖碰到他肩膀時，力氣卻莫名消失了。

她想起他說泡了一夜冷水，想起他說可以重新開始，想起那句無論去哪里都帶上他。

那些話一遍遍從腦海中掠過，讓她原本清醒的思緒漸漸變得混亂。

陸景珩察覺她沒有反抗，呼吸微沉，吻也隨之加深。

宋采薇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心跳得太快。

快得像是要把她這些年辛苦筑起的理智全部震塌。

她知道不應該，卻又舍不得停下。

車窗外的燈火不斷向後退去，車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

唐沖把車開得前所未有的平穩，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唐翊則抬手按下隔板，動作鎮定得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

只是按了兩次，第一次沒按準。

車內最後一點屬于旁觀者的氣息被隔絕。

宋采薇本來只想讓陸景珩親一下。

真的只親一下。

可這個人的一下顯然和正常人的一下不太一樣。

她幾次想退開，都被他溫柔又不容拒絕地重新吻住。

到後來，她連自己什麼時候靠進他懷里都不知道。

等車速漸漸慢下來，她的眼尾已經染上一層薄紅。

“到了。”

她喘息著提醒。

“嗯。”

陸景珩答應了，卻沒松手。

“陸景珩。”

“再一會兒。”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最後一次。”

“你上一次也說最後一次。”

“這次是真的。”

宋采薇根本不信，可他低頭靠近時，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事實證明，不能相信一個剛剛學會追人的男人，尤其不能相信他對最後一次的定義。

車停在御園門前時，兩人仍沒有分開。

唐沖握著方向盤，已經開始認真研究儀表盤上的每一條刻度。

唐翊率先下車，唐騫帶著人迎上來，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被唐翊一個眼神制止。

幾人沉默地站在車外。

一分鐘過去。

車門沒有開。

兩分鐘過去。

里面仍舊沒有動靜。

唐騫抬頭看了看御園的燈，又看了看緊閉的車門，識趣地後退兩步。

其余保鏢立刻整齊地跟著後退，仿佛離得遠一點，就能證明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車內，宋采薇終于用手抵住陸景珩的胸膛。

“夠了。”

陸景珩低頭看她，眸色深得驚人。

她的長發在方才的糾纏中散開一些，幾縷落在臉側，金框眼鏡也歪了。

那副眼鏡本就沒有鏡片，只是她用來遮掩真容的最後一道防線。

此刻斜斜架在鼻梁上，反而襯得她眉眼愈發清艷。

陸景珩抬手，想替她摘下來。

宋采薇幾乎是本能地按住他的手。

“別動。”

他的動作停住。

“還不愿意讓我看？”

宋采薇抿唇，沒有回答。

她洗掉了厚重的丑妝，也摘掉了夸張的假發，卻仍舊習慣用這副眼鏡擋住半張臉。

那不僅是偽裝，更像是她與外界之間的一道界線。

今晚她已經讓陸景珩靠得太近。

近到她開始害怕。

陸景珩看了她片刻，最終放下手。

“不摘就不摘。”

他沒有強迫，也沒有追問。

宋采薇反倒有些意外。

“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怎麼不繼續？”

“你不愿意。”

他說，“等你愿意讓我看，我再看。”

這句話讓宋采薇沉默下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想起從米粉店出來時，他分明已經認出了她。

“陸景珩。”

“嗯？”

“你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

他挑眉：“現在才想起來問？”

“少賣關子。”

“新婚那晚。”

宋采薇怔了一下：“什麼？”

“那晚你的頭紗和假發被扯掉，臉上的粉也被蹭掉了一塊。”

陸景珩抬起手，指尖在她臉側虛虛劃過，“我當時就知道，你不是傳聞里的丑八怪。”

宋采薇整個人僵住。

她一直以為自己那晚遮掩得足夠快。

後來陸景珩雖然幾次試探，她也只當他有所懷疑，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了破綻。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為什麼不拆穿我？”

“想看你能裝多久。”

宋采薇瞪他：“你一直在看我笑話？”

“起初是。”

“後來呢？”

“後來覺得有趣。”

“我哪里有趣？”

“明明什麼都會，偏要裝得什麼都不會。

明明誰都不怕，偏要低著頭扮可憐。

嘴上叫著老公，心里大概每天都在想怎麼把我踹遠一點。”

他說得一條不差。

宋采薇越聽越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里到外翻開看了一遍，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裝作被我騙？”

“我只知道你不丑，不知道你藏了多少秘密。”

“那你現在知道了？”

“不知道。”

“還敢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