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宋采薇偏偏說得一本正經，仿佛真在研究陸家的年齡劃分。

有人端起茶杯擋住嘴，另一個人則盯著桌上的木紋，像是突然發現那幾道紋路很值得鉆研。

陸松濤的臉色更難看了。

陸景屹已經顧不得體面。

他掙開保鏢一步，急聲道：「爺爺，我真是聽別人說的！

大哥也知道，我只是替大家問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

」陸景川坐在不遠處，指尖猛地一緊。

陸景屹這一聲大哥，叫得實在太及時了。

及時得讓整個會議廳的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陸景川。

陸景川臉上的溫和幾乎僵住。

他想替弟弟說話，又知道此刻說得越多，越像是承認陸景屹受他指使。

沉默同樣不好，畢竟親弟弟正在等他救命。

片刻後，他只能道：「大嫂，景屹性格沖動，口無遮攔。

今天的事確實是他不對，不如讓他向你道歉，再禁足一段時間。

」「剛才你說他沒心沒肺，現在又說他口無遮攔。

」宋采薇問，「下次是不是該說他天真單純？

」陸景川一時無言。

「你們替他找多少理由都沒用。

家法不是看他心里怎麼想，而是看他做了什麼。

否則以後誰都可以污蔑完別人，再補一句自己沒腦子，這規矩還怎麼立？

」陸景屹聽得雙腿發軟。

他終于明白，宋采薇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給他留退路。

他原以為她只是個靠婚姻進陸家的女人。

陸景珩醒著時，她有人護著；陸景珩昏迷，她就該收起爪子，夾著尾巴做人。

今天族老齊聚，他只要先把罪名扣到她頭上，哪怕沒有證據，也足夠讓她慌亂。

可她不但沒慌，反而一句一句，把他逼到了家法面前。

更可怕的是，爺爺和大哥明明都知道是誰讓他開口，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承認。

「爺爺……」陸景屹聲音發顫。

陸松濤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終于轉向陸老太爺：「大哥，景屹也是陸家的孩子。

二十皮鞭不是小事，真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一直沒有開口的陸老太爺握著龍頭拐杖，目光沉沉。

「家法寫得很清楚。

」短短一句，陸松濤的心也沉了下去。

「大哥！

」「你若覺得二十鞭太重，可以說出一個不執行家法的理由。

」陸老太爺看著他，「但這個理由，不能只是他是你的孫子。

」陸松濤呼吸發緊。

宋采薇在這時接過了話。

「其實二爺爺若堅持攔，我也不是不能聽。

」陸松濤猛地看向她。

陸景屹眼中也重新亮起一點希望。

宋采薇微微一笑：「只要二爺爺當著所有族老的面說清楚，為什麼陸景屹會如此篤定，認定我害了景珩。

再說清楚他從哪里知道景珩在B國遇襲，為什麼連保鏢分散、飛機迫降這些細節都能傳得有鼻子有眼。

」她每說一句，陸松濤的臉色便沉一分。

「又或者，」宋采薇的語調仍舊從容，「二爺爺愿意替他承擔後果，接受陸家調查。

畢竟能提前得到繼承人的行蹤，還能在他遇襲後立刻把責任推給我，這消息來得未免太巧。

」她抬了抬眼。

「不知道的人，恐怕還以為二爺爺參與了買兇劫殺繼承人呢。

」最後幾個字落下，整個會議廳徹底靜了。

陸松濤的手指驟然收緊，掌心按在桌面上，半晌沒能說出話。

這罪名他當然擔不起。

陸景屹挨二十鞭，不過是躺一陣子。

可一旦他這個旁支領頭人沾上謀害繼承人的嫌疑，今日跟著他來的人都會立刻與他劃清界限。

到那時，別說替孫子爭位置，他自己還能不能留在族老會都難說。

棄掉一個陸景屹，至少還能保住其他棋子。

這個道理并不難算。

難的是被孫子當面看著算。

陸景屹眼里的希望一點點熄了。

他望著陸松濤，嘴唇動了幾次，最後只擠出一句：「爺爺，我是聽您的……」「住口！

」陸松濤猛然喝斷，「自己做錯了事，就該自己承擔！

難道我平日沒有教過你謹言慎行？

」陸景屹怔住。

那一瞬間，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爺爺。

宋采薇垂下眼，淡淡道：「動手吧。

」保鏢不再遲疑，將陸景屹按在會議廳中央的長凳上。

外套被剝下去時，他還在掙扎，直到第一鞭破空而來，他整個人猛地繃緊，慘叫聲撞在高高的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宋采薇沒有。

她不是喜歡看人受刑，只是這二十鞭既然由她下令，就沒有在執行時裝作心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