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

陸景銳從善如流，一把攬住陸景炫的肩膀，半拖半推地將人帶離客廳。

陸景炫的抗議聲一路飄遠，最後被門隔在外面。

客廳安靜了一些，卻沒有徹底安靜。

唐翊站在輪椅後，唐騫和唐沖守在不遠處。

邵競從樓梯旁探出頭，看了看宋采薇，又看了看陸景珩，立即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走過來，語氣殷勤：“唐翊，外面的車好像擋住了入口，你去看看？”

唐翊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沒有表示。

這意味著不想走。

邵競也不氣餒，又看向唐騫：“倉庫有一批東西需要搬，挺重的，一個人恐怕不行。”

唐騫同樣沒有動。

邵競只好把最後的希望放在唐沖身上：“後花園的桌子壞了。”

唐沖莫名其妙：“桌子壞了找我做什麼？”

“你看起來比較會修。”

“我不會。”

“那你可以學。”

唐沖正要拒絕，柯蕊從走廊另一邊過來。

她今天穿著藍色長裙，頭發松松挽起，與從前利落冷硬的模樣截然不同。

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她走到唐沖面前，笑得十分溫柔。

“不會修桌子沒關系，會玩牌嗎？”

唐沖原本理直氣壯的表情，瞬間空白。

他認識柯蕊，也知道她不是看起來這樣溫柔無害。

可知道是一回事，近距離看見她彎著眼睛朝自己笑，又是另一回事。

“會……一點。”

“一點就夠了。”

柯蕊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陪我去後花園玩兩局。”

唐沖的臉一下漲紅，連耳根都沒能幸免。

他低頭看了看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連一句為什麼都沒問，就被柯蕊拉著往外走。

唐騫皺眉：“唐沖。”

唐沖回頭，神情還有些恍惚：“我去玩牌。”

“你不是不會？”

“可以學。”

邵競在旁邊聽得心情復雜。

同樣一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毫無用處，從柯蕊嘴里說出來，唐沖不僅愿意學，恐怕連身上的錢都準備主動交出去。

柯蕊回頭一笑：“放心，我會讓著他的。”

邵競對此一個字都不信。

唐沖今天能保住外套，大概都算柯蕊心情好。

兩人離開後，邵競立刻招呼唐翊和唐騫：“走走走，外面真有事。

你們主人既然已經進了御園，總不會憑空消失。”

唐翊依舊沒動：“我負責陸總的安全。”

“這里最不缺的就是能保護他的人。”

邵競看向宋采薇，“對吧，老大？”

宋采薇抬眸：“出去。”

她只說了兩個字。

唐翊終于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停頓片刻，微微頷首。

三個人這才一同離開。

邵競走在最後，順手關上客廳的門，動作輕得帶著某種完成任務後的欣慰。

偌大的客廳終于只剩宋采薇和陸景珩。

還有一只完全不懂氣氛的雪球。

雪球從宋采薇膝上跳下來，慢悠悠走到輪椅邊，聞了聞陸景珩的褲腳。

陸景珩低頭看它，它便謹慎地後退兩步，轉身跑出了客廳。

宋采薇忍不住笑了一聲：“連貓都嫌你臉色難看。”

“它只是識趣。”

“所以你剛才不是在生氣？”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把陸景炫送去非洲？”

“他需要歷練。”

“因為他坐得離我近？”

陸景珩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平靜承認：“這也是原因。”

宋采薇本來準備了一串嘲笑他的話，卻被這份坦然堵了回去。

她移開視線，將茶幾上的文件夾推向他：“先談正事。”

陸景珩沒有立刻翻開。

他看著封面，手指按在文件夾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確認了？”

“確認了。”

宋采薇收起玩笑，語氣認真，“Alice留下的數據和你的樣本屬于直系母子關系。

除非這世上還有另一個與你母親基因完全相同的人，否則Alice只能是夏若蘭。”

陸景珩翻開文件夾。

報告上的數據密密麻麻，他卻看得極慢。

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目光像是在確認一件期待太久、反而不敢輕易相信的事。

十五年了。

這些年，他查過無數地方，見過無數聲稱知道夏若蘭下落的人。

有人為了錢編造線索，有人拿模糊的舊照片試探陸家的態度，也有人真的知道一點，卻在他追查到關鍵處之前死去或消失。

時間久了，連希望都成了需要克制的東西。

可現在，夏若蘭留下的資料就在他手中。

她曾活著，曾接受治療，曾與宋望舒長時間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