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你爸的不就是你的？

再說了，店重要還是君彥的命重要？”

金桀頓了頓，語氣忽然緩和下來，像是熟練地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沁寧，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可君彥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他昏迷的時候還在叫你的名字。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吧？”

又是這句話。

過去它曾經百試百靈。

每一次周沁寧遲疑，他們就會告訴她，謝君彥快死了。

于是她所有的不安、壓力和委屈，都變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現在，周沁寧聽著那番熟悉的話，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電話那端隱約傳來碰杯聲，還有人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金桀似乎轉頭說了句什麼，隨後又催促：“明天之前給我答復。

實在不行，先把店掛出去。

你動作快一點，君彥等不起。”

周沁寧睜開眼，眼底滿是破碎的紅。

“好。”

她聽見自己說，“我再想想辦法。”

電話掛斷後，手機從她掌心滑落。

她猛地捂住嘴，轉身干嘔起來。

胃里沒有多少東西，吐不出什麼，眼淚卻一瞬間涌得更兇。

宋采薇扶她坐到沙發上，倒了半杯溫水。

“慢一點。”

周沁寧喝了一口，手仍抖得厲害，水灑在衣襟上也沒有察覺。

“剛才有人在笑。”

她聲音發空，“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也許……也許不是他們。”

到了這個時候，她仍本能地想替謝君彥尋找最後一個理由。

不是因為證據不夠，而是因為承認這一切，就等于親手否定自己曾經付出的所有真心。

那太痛了。

宋采薇拿出手機，撥通徐振宇的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

“查金桀現在的位置。”

她只說了一句，“還有謝君彥，和他們身邊那些人。

我要確切地址。”

徐振宇沒有多問：“明白。”

通話結束。

周沁寧怔怔地看著她：“你要做什麼？”

“確認剛才那通電話是從哪里打來的。”

“他可能在醫院。”

宋采薇沒有反駁，只把電腦往旁邊推了推。

“那就等結果。”

等待忽然變得漫長。

墻上的時鐘一格一格向前走，周沁寧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那杯水。

水溫漸漸透過杯壁散去，她卻始終沒有喝第二口。

她一會兒看向手機，一會兒看向電腦。

屏幕中的謝君彥還停在舉杯的動作上。

她想移開視線，卻又控制不住地看回去，仿佛多看幾次，就能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被迫、一點猶豫，證明他并非全無真心。

可是沒有。

他的笑容坦然又輕松。

提起她時，和提起一件隨時可以丟掉的東西沒有區別。

“采薇姐。”

周沁寧忽然開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醫院。”

“所以你那時候勸我不要急著捐腎……”“我沒有直接告訴你，是因為當時沒有足夠的證據。”

宋采薇頓了頓，“而且那時就算我說了，你會信嗎？”

周沁寧沉默下來。

不會。

她甚至可能會覺得宋采薇誤會了謝君彥，會拿著謝君彥編好的故事，一句句替他解釋。

想到這里，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原來騙局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對方說了多少謊，而是她已經學會了主動替他圓謊。

“他救過我。”

她低聲說，“那時候我真的以為，如果沒有他，我可能……”“那場救人是他安排的。”

“我知道。”

周沁寧的眼淚又落下來，“可我的記憶不知道。

每次想起那天，我還是會記得他擋在我面前的樣子。”

理智已經接受了真相，感情卻還停留在謊言里。

她知道那個人是假的，卻無法立刻把曾經的心動、感激和依賴全部收回來。

宋采薇沒有催她。

“那就記著。”

周沁寧茫然地看向她。

“記著你當時為什麼會感動，也記著他為什麼要演那場戲。”

宋采薇語氣平靜，“你的感情是真的，不需要因為他的卑劣而覺得羞恥。

但從今天開始，不要再讓那份感情替他傷害你。”

周沁寧握著杯子的手一點點收緊。

幾分鐘後，宋采薇的手機震動起來。

徐振宇回了電話。

“查到了。”

宋采薇按下免提。

徐振宇簡潔地匯報道：“金桀現在在皇家會所，謝君彥也在。

他們一共七個人，半小時前進的包廂，酒水和陪侍都點了不少。

剛才金桀給周小姐打電話時，包廂里的人都在旁邊。”

周沁寧的身體驟然僵住。

徐振宇繼續道：“據會所內部傳出的消息，那通電話是謝君彥讓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