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陸景炫昨晚幾乎沒睡，心情正差，聞言冷笑：“考不上才正常。

真讓她考上，豈不是顯得那些讀了十幾年書的人都很蠢？”

宋采薇抬眼看他。

“看我干什麼？”

陸景炫靠著椅背，“我說的是實話。

你要是能考上大學，我——”一個包子準確地塞進了他嘴里。

包子剛出籠不久，溫度相當感人。

陸景炫的眼睛驟然睜大，含糊地叫了一聲，連人帶椅子向後一仰，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捂著嘴爬起來，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餐廳里一時鴉雀無聲。

宋采薇收回手，仍是那副平靜模樣：“早餐時間，少說話，多吃飯。”

“你——”“怎麼？”

陸景珩放下咖啡杯。

陸景炫的聲音戛然而止。

譚若瑜心疼兒子，剛要發作，陸老太爺已冷冷看過去：“一大早就陰陽怪氣，燙一下也是活該。

坐好！”

陸景炫頂著半邊發紅的嘴，憋屈地把椅子扶起來。

謝意濃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臉上仍保持著溫柔的笑：“采薇姐姐的身手真好。

只是景炫也沒惡意，萬一燙傷了……”“我控制過溫度。”

宋采薇說，“最多紅半個小時，不影響他說下一句廢話。”

陸景炫徹底不想說話了。

早餐結束，眾人送到門口。

陸老太爺叮囑了幾句，又讓她不要有壓力。

陸松懷也溫聲讓她正常發揮。

連譚若瑜都礙于老太爺在場，勉強說了句別遲到。

謝意濃原本自然地走向陸景珩的車，唐翊卻先一步替宋采薇拉開後座車門。

“謝小姐，您的車在後面。”

謝意濃腳步停住：“我和采薇姐姐同一個考點，可以一起去。”

陸景珩已經坐進車里，只淡淡說了一句：“不順路。”

謝意濃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同一個考點，居然不順路。

宋采薇坐進去時，忽然有些同情海城的交通規劃。

為了配合陸景珩，它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曲折。

車門合上，謝意濃的身影被留在外面。

車里很安靜。

陸景珩翻著手中的文件，像是昨晚被趕去睡沙發的人根本不是他。

直到車駛過兩個路口，他才合上文件。

“考試以後，我來接你。”

“不用，唐沖接就行。”

“你在躲我？”

宋采薇望向窗外：“陸先生想多了。”

“那就記得你的答復。”

她沉默片刻，點頭：“記得。”

陸景珩看著她的側臉，沒有再追問。

康德中學門口擠滿了送考的人，警戒線外人聲嘈雜。

陸景珩的車停在稍遠處，仍引來不少目光。

宋采薇解開安全帶，手剛碰到車門，手腕便被握住。

她回頭。

陸景珩掌心溫熱，神情卻很淡：“正常考，不必在意陸家人的話。”

“你也覺得我考不上？”

“我覺得你藏著的本事，比他們想象得多。”

宋采薇心里微動。

“所以？”

“所以別故意考差。”

他說，“我不喜歡看你委屈自己。”

她怔了一下。

陸景珩已經松開手，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去吧。”

宋采薇下車，走出幾步後沒有回頭。

她怕回頭以後，昨晚好不容易想清楚的決定又會變得麻煩。

考場里的風扇緩慢轉動，卷子發下來時，四周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宋采薇拿起筆，先把所有題目看了一遍。

不難。

至少比應付陸景珩簡單。

考試一場接一場，她答題的速度始終很穩。

別人還在反復推演最後幾道題時，她已經檢查完卷面，甚至有時間看一眼窗外被陽光照亮的樹梢。

可每當停筆，陸景珩那句“不喜歡看你委屈自己”便會莫名其妙地浮上來。

她只好繼續檢查。

一道題檢查三遍以後，她終于承認，影響考生發揮的從來不是試卷，而是某個睡了沙發還不肯安分的人。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鈴響，考場里立刻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有人趴在桌上長長舒氣，有人抓起文具袋便沖向門口。

宋采薇不緊不慢地合上筆帽。

高考結束了。

陸景珩要的答復，也該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