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 约 1488 字
這些天，她會因為他靠近而臉紅，會偷偷看他，會在危險時毫不猶豫地維護這段婚姻。
她送他香袋，允許他一次次越過原本劃下的界線，卻又總在他以為可以更進一步時退回去。
他不喜歡這種若即若離。
今晚，他想逼她說清楚。
陸景珩起身進了浴室。
冷水從頭頂沖下來，襯衫很快濕透，貼在身上。
他抬手撐著墻，任冰冷的水流沖刷灼熱的皮膚。
沒有用。
身體的燥熱被暫時壓下，心底那股情緒卻越來越清晰。
他不是不能忍。
他只是不想再猜。
十幾分鐘後，陸景珩關掉水。
他脫下濕透的襯衫，換上浴袍，推開書房的門。
走廊很安靜。
臥室門下透出一線暖光。
他站了片刻，走過去。
宋采薇正坐在床邊整理行李，聽到開門聲，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頭。
陸景珩的頭發還在滴水，浴袍領口微敞，皮膚上殘留著冷水沖過的濕意。
他的神色仍然冷靜，可那種冷靜并沒有讓人安心，反而像是繃到極限的一根弦。
宋采薇下意識站起來：“你沖冷水了？”
“嗯。”
“有沒有好一點？”
“沒有。”
他反手關門。
咔噠一聲。
宋采薇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不要後退：“我可以給你施針。
藥效雖然強，但不是不能壓制，只是過程可能會有點難受。”
陸景珩沒有接這句話。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很短的距離。
“宋采薇。”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宋采薇抬眼：“什麼？”
“我要答案。”
她握住行李箱邊緣：“什麼答案？”
“你知道。”
“我不知道。”
陸景珩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水珠從他發梢落到地板上的聲音。
“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終于問。
宋采薇沒想到，他在這種時候最先問的竟然是這個。
不是圓房，也不是要她履行所謂妻子的義務。
只是一個答案。
正因為如此，她準備好的那些應對方式忽然全沒了用處。
她避開他的視線：“陸先生，你現在受藥效影響，不適合談這個。”
“我很清醒。”
“身體不清醒。”
“所以你認為，我問你這句話，只是因為那碗湯？”
宋采薇沉默。
陸景珩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到眼底：“你果然很會裝糊涂。”
“我沒有。”
“沒有？”
他逼近半步，“你會看我，會因為我碰你而緊張，會拿我當擋箭牌，也會在別人面前承認你是陸太太。
宋采薇，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些都不能說明什麼。”
“那什麼才能說明？”
宋采薇被問得無話可答。
她不是沒有感覺。
正因為有，才必須停下。
陸景珩離她太近了，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上不正常的溫度。
她看見他隱忍得發紅的眼尾，也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一直沒有碰她。
他明明已經難受到這種地步，卻仍在等她的允許。
那一瞬間，宋采薇幾乎心軟。
可她很快想到了母親留下的玉佩，想到了那本藏在夾層里的筆記，也想到了B國登記結婚背後那個至今看不見的人。
她的人生已經被別人安排過一次。
不能再有第二次。
“陸景珩，”她終于開口，“你想聽實話嗎？”
“說。”
“我不喜歡你。”
陸景珩的神情沒有變化。
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宋采薇逼著自己繼續：“我承認，我覺得你長得不錯。
有時候你靠得太近，我會緊張，那是正常反應，不代表喜歡。”
“正常反應？”
“對。”
“所以只是見色起意。”
這四個字被他說得異常平靜。
宋采薇心里一刺，卻點了頭：“可以這麼理解。”
陸景珩看了她很久。
“那陸太太這個位置呢？”
“我也不想要。”
“再說一遍。”
“我不想當陸太太。”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她只能讓他死心。
“這段婚姻本來就來得不明不白。
等我查清結婚證的真相，證明它是怎麼產生的，我會自動消失。
不會分你的財產，也不會妨礙你以後和真正喜歡的人結婚。”
陸景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說得太周全了。
周全到像是早已把離開的每一步都想清楚，只等真相出現，就能從他的生活里干干凈凈地退場。
原來在她的未來里，從來沒有他。
陸景珩忽然覺得，那碗湯帶來的燥熱正在一點點消退。
不是藥效過去了。
是心冷了。
他盯著她：“你已經決定了？”
“是。”
“什麼時候決定的？”
宋采薇沒有回答。
也許是很早以前，也許是陸景珩一次次對她好之後。
越是感覺到他認真，她就越不能含糊地拖著。
“你倒是負責。”
陸景珩淡淡道，“連怎麼消失都替我安排好了。”
宋采薇聽出了其中的諷刺，卻不能解釋。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銀針：“先處理藥效吧。
你現在體溫太高，再拖下去對身體沒有好處。
我可以用針幫你緩解。”
陸景珩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銀針。
“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
“說。”
宋采薇抿了抿唇。
她知道接下來的話很傷人，可既然已經說到這一步，就不能再留任何讓他誤解的余地。
“你可以出去找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