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 约 1288 字
她剛嫁進來時，他們看見的是她土氣的衣著、難看的妝容，以及外界那些不堪的傳聞。
沒有人愿意費心去想，一個被長久忽視的人，究竟靠什麼活到了今天。
如今她站在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位置，那些過去忽略的苦難便突然被賦予了意義，成了天賦與堅韌的證明。
人總是更愿意尊重已經成功的苦難。
宋采薇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并不感動得失去分寸。
可陸老太爺掌心的溫度是真實的，老人眼里的疼惜也不全是因為霓裳這個身份。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以前沒有合適的機會說，也不是什麼需要天天掛在嘴邊的事。”
“不是什麼需要掛在嘴邊的事？”
陸老太爺瞪她，“你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本事，還覺得不值一提。
再看看家里有些人，什麼都不會，聲音倒比誰都大。”
陸景炫原本縮在邊上看熱鬧，聞言立刻坐直。
他有一種十分準確的不祥預感。
果然，陸老太爺下一刻便看向他：“尤其是你。
成天說采薇什麼都不懂，自己又懂什麼？
她能畫出十億的作品，你除了花錢，還會做什麼？”
陸景炫不服氣地小聲道：“我也會鑒賞。”
“你鑒賞什麼？”
“我一看那幅畫就知道值錢。”
周嘉梧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松年臉色一沉：“閉嘴。”
陸景炫立刻不說話了。
陸老太爺仍不解氣：“陸家娶到采薇，是陸家的驕傲，不是她高攀我們。
以後誰再拿她的出身和模樣說事，就是沒把我的話放在眼里。”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
譚若瑜臉上的笑已經快維持不住。
她過去沒少在這些事情上為難宋采薇。
如今老太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番話，幾乎是在逐條清算她從前的輕視。
偏偏她不能反駁。
她今天下午還托人詢問，能不能拿到Rosa下一季尚未公開的禮服。
到了晚上才知道，她一直試圖討好的品牌主人，就是她在家里最看不起的侄媳。
人生偶爾會有一些巧合，專門用來提醒人不要太早得意。
謝意濃的難堪并不比她少。
她喜歡Rosa很多年，收藏過不少作品，也曾在朋友面前談論霓裳的設計有多靈動、多難模仿。
她甚至真心把那個從未露面的創始人當作自己最欣賞的女性之一。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那個讓她仰望的人是宋采薇。
是那個她認為考不上大學、配不上陸景珩、靠婚姻才得以踏進陸家的宋采薇。
謝意濃垂下眼，笑意仍然溫婉，手指卻再次無意識地抓緊裙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危機。
宋采薇若只是陸景珩名義上的妻子，她還可以等他們感情破裂；若只是得陸老太爺偏愛，她也可以安慰自己那不過是老人一時新鮮。
可霓裳這個身份，讓宋采薇不再需要依靠陸家的任何人。
甚至反過來，是陸家因她而增光。
周嘉梧最先打破沉默。
她笑盈盈地走過來，語氣比平日親熱許多：“采薇，你可把我們瞞得好苦。
早知道你就是霓裳，我前幾天何必托人四處打聽，直接來問你不就好了？”
宋采薇也笑：“三嬸想問什麼？”
“當然是Rosa的新款。”
周嘉梧說得坦然，“每次限量款剛放出消息，外面便搶得厲害。
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後有新款，能不能讓家里人優先選？”
這話問得直接，卻并不令人討厭。
至少比一面看不起她、一面又偷偷追捧她的品牌要坦蕩得多。
宋采薇點頭：“可以。
我回頭讓人整理一份預覽冊送來，家里人看中哪件，可以提前留。”
周嘉梧眼睛一亮：“真的？”
“嗯。
私人訂制也可以，家里人打八折。”
“采薇，你真是太貼心了。”
周嘉梧立刻握住她另一只手，“以後誰要說你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譚若瑜聽得臉色發青。
從前周嘉梧對宋采薇雖不算刻薄，卻也從未如此熱絡。
現在一件衣服還沒拿到，立場已經站得明明白白。
陸景炫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都是一家人，私人訂制還要收錢？”
宋采薇看向他：“不然呢？”
“你一幅畫賣十億，還差這點錢？”
“十億是我的，和你不付錢有什麼關系？”
“我只是覺得——啊！”
陸老太爺的拐杖毫無預兆地敲在他腿上。
陸景炫疼得跳起來，抱著腿控訴：“爺爺，我又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