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她們顯然不只是醫生和患者。

更像彼此信任多年的朋友。

宋采薇調出Alice的年齡、病史和失蹤時間，心里漸漸浮出一個名字。

夏若蘭。

陸景珩的母親。

同樣在十五年前失蹤，同樣攜帶瘋靈子基因，也同樣與宋望舒有不為人知的聯系。

會是巧合嗎？

這世上當然有巧合。

可當鄧家大火、朱福林、百步蛇、兩位同時失蹤的母親，以及同一種罕見到幾乎無人知曉的疾病全部糾纏在一起，再把它解釋成巧合，就未免太看不起幕後安排這一切的人了。

宋采薇向後靠進椅背，閉了閉眼。

如果Alice真是夏若蘭，那麼宋望舒當年研究瘋靈子，絕不只是因為醫者對疑難病癥的興趣。

兩個人也許很早便認識，甚至一起經歷過某件事。

那場大火或許不是終點，而是她們共同選擇的脫身方式。

可她們為什麼要走？

又在躲誰？

桌邊的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陸景珩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只有一條很簡短的信息。

“錄取通知書收到了？”

宋采薇看了片刻，回復：“收到了。”

對方沒有立刻說話。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坐在輪椅上，握著手機，明明有許多想問，最後卻只能挑一句最不容易被拒絕的話。

他以前做事從不猶豫，現在給她發一條信息，倒像每個字都要經過會議表決。

過了半分鐘，新的消息才進來。

“恭喜。”

宋采薇敲下“謝謝”，又刪掉。

敲下“你身體怎麼樣”，仍舊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嗯”。

屏幕安靜下來。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繼續看資料。

可剛才已經推演得十分順暢的思路，忽然斷了兩分鐘。

真是影響工作。

而且人都不在這里，也能影響。

宋采薇面無表情地把陸景珩的病例單獨建立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待處理病例一號”。

這樣看起來公事公辦，十分冷靜，也十分符合他們現在應該保持的距離。

至于為什麼一號前面沒有其他病例，她拒絕思考。

傍晚，韓校長打來電話，語氣里還帶著成功搶到海城狀元的喜悅。

“宋同學，錄取通知書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收到了。”

“學校這邊還有個消息。

靈樞先生原本定在下個月來海城，現在突然更改行程，三天後就到。”

宋采薇眸光微動：“三天後？”

“對。

謝意濃的拜師宴也提前了，地點設在陸家莊園。

靈樞先生很重視這名學生，還準備當眾宣布與海城醫大合作，成立瘋靈子研究項目。

你既然已經被我們學校錄取，到時也可以來見一見醫學界的前輩。”

宋采薇沒有說話。

賈靈樞原本還要一個月才會來海城，如今卻突然提前，而且只提前三天通知。

三天。

剛好夠消息傳遍海城，來不及讓大多數人認真核查他的身份；也剛好夠一場拜師宴聚齊陸家、謝家和醫學界名流。

更巧的是，他公開打出的旗號正是瘋靈子。

“宋同學？”

韓校長叫她。

“我會去。”

韓校長笑道：“那就好。

你成績優秀，靈樞先生說不定也會多留意你。

以後進了學校，如果能參與這個項目，對你很有幫助。”

“是嗎？”

“當然。

瘋靈子是目前醫學界公認的難題，靈樞先生既然愿意出面，想必已經有了突破。”

宋采薇看向屏幕上那十七個“無解”，語氣平靜：“希望如此。”

通話結束後，她坐著沒動。

賈靈樞在冒充她，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荒唐。

更荒唐的是，這個人對外宣稱要攻克瘋靈子，仿佛生怕她不出現。

若只是為了借靈樞的名聲收徒斂財，根本沒必要選擇這樣危險的課題。

瘋靈子相關資料極少，真正見過患者的人更少。

他敢當眾宣布合作，要麼背後有人替他準備好了一切，要麼他的任務從來就不是治病。

而是把真正的靈樞引出來。

也許還要把陸景珩引出來。

想到這里，宋采薇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陸景珩的聊天界面。

她想問他會不會參加拜師宴。

字打到一半，她停住。

如果直接問，以陸景珩的敏銳，一定會猜到她在意這件事。

他或許還會順勢問一句，她是不是在擔心他。

然後她要麼否認，顯得欲蓋彌彰；要麼承認，讓某個剛被她列為“待處理病例”的人產生不必要的希望。

麻煩。

宋采薇退出聊天界面，給唐翊發了一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