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干凈利落，沒有辯解，沒有猶豫。

宋采薇愣了愣，隨即笑了。

“這人還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陸景珩把手機收起來，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那個‘好’字，說得像在簽生死狀。”

“本來就是。”

宋采薇抬頭看他。

陸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近乎審視的認真。

“蘇岸鋒是不婚主義者，”他說，“他這輩子沒打算跟任何人建立長期關系。

周沁寧是第一個讓他破例的人。”

“所以呢？”

“所以如果他在這個事上掉鏈子，說明他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宋采薇被他說得心里一動。

陸景珩這個人，平時看著冷，但護起短來比誰都兇。

不僅是護自己的短，連帶朋友的短也一并護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蘇岸鋒剛才說‘像拆盲盒’——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他是什麼場景嗎？”

陸景珩挑眉。

“我朝他扔了塊石頭。”

“……什麼？”

“那時候不知道他是誰，以為是跟蹤狂。”

宋采薇說得很坦然，“後來才發現是誤會。”

陸景珩沉默了兩秒。

“多大的石頭？”

“拳頭大。”

“砸到哪了？”

“肩膀。”

陸景珩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什麼，但宋采薇分明感覺到他攬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

“以後別扔石頭。”

“那扔什麼？”

“扔我。”

宋采薇抬眼看他，他正一臉正經地看著自己，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什麼夫妻間的情話，而是某個商業決策。

這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能力，簡直跟他那張臉一樣，是天賦。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聲透過擋板，傳到前排。

唐沖的耳朵動了動，下意識想回頭，被唐騫一把按住後腦勺。

“別找事。”

唐騫低聲說。

唐沖悻悻地收回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好奇……”“好奇什麼？”

唐翊從副駕駛轉過頭來，“你忘了上次聽到什麼了？”

唐沖立刻閉嘴。

上次在辦公室門外，他親耳聽到宋采薇大聲宣告“怕克制不住侵犯陸景珩清白之身”。

那畫面至今想起來，他都覺得耳朵要起火。

後排的擋板後面，笑聲漸漸收了。

宋采薇靠在陸景珩肩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剛才為什麼不讓陸景銳上車？”

“他太吵。”

“就因為這個？”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宋采薇抬起頭，有些意外。

陸景珩的表情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但眼底有一點極冷的微光，像刀鋒在暗處一閃而過。

“他知道了你的身份，想拜師。”

陸景珩說，“但他不該用那種眼神看你。”

“哪種眼神？”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宋采薇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復雜。

陸景珩的占有欲，她不是第一次領教。

但每次他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會被那種近乎偏執的篤定擊中。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她就應該是他的，別人多看一眼都是越界。

“你至于嗎？”

她小聲說，“他頂多是想套近乎。”

“至于。”

陸景珩低下頭，唇幾乎貼上她的額頭，卻沒有真的落下去。

呼吸掃過她的皮膚，帶著一點溫度。

“你是我的。”

四個字，說得沒有起伏，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宋采薇心跳漏了半拍，隨即被一股惱意兜頭澆上來。

這人仗著自己長得好看，隨時隨地都能把這種話當陳述句往外扔，完全不管聽的人什麼感受。

她伸手推開他的臉。

“陸先生，請注意影響。”

“什麼影響？”

“你保鏢還在前面。”

“他們聽不見。”

“擋板隔音沒你想的那麼好。”

陸景珩偏頭看了一眼擋板，然後收回目光，神態自若地說：“那就讓他們聽。”

宋采薇：“……”前排，唐騫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唐沖雙手捂住耳朵，嘴里念念有詞：“我沒聽見我沒聽見我沒聽見……”唐翊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發誓，他這輩子跟過的老板里，陸景珩絕對是最不把下屬當外人的那個。

車隊駛入通往陸家莊園的私家公路時，天色已經擦黑。

兩排高大的法國梧桐向後退去，枝葉間漏下路燈的橘黃色光斑，在車窗上打出流動的光影。

陸景珩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陸景崢發來的消息。

——謝家人在客廳跪了快兩個小時了，爺爺讓你回來直接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