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 约 1303 字
沈瑜急道：“疏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明明已經結婚，還來破壞你的訂婚宴，這種人有什麼資格談遺憾？”
臺下的何惠賢適時露出震驚神情，仿佛直到此刻才知道宋采薇要做什麼。
“采薇，你怎麼能這樣？
你現在可是陸家的少夫人！”
一句話將宋采薇推到了更難堪的位置。
四周的指責聲頓時更大。
“太不知廉恥了。”
“陸家知道她來搶婚嗎？”
“難怪陸先生不陪她來，恐怕早就厭煩她了。”
“林疏桐也太可憐，訂婚都要被打擾。”
林疏桐聽著這些聲音，終于覺得胸口積壓多日的悶氣散開了。
皇家會所的狼狽，陸景珩的冷漠，母親丑聞帶給她的羞辱，仿佛都能在這一刻討回來。
她看向宋采薇，溫柔地問：“姐姐，你拿著婚書上來，是想讓沈裕履行婚約嗎？”
所有人屏住呼吸。
沈裕的下頜繃緊，厭惡幾乎寫在臉上：“不可能。
無論你拿出什麼，我都不會娶你。”
宋采薇站在燈光中央，低頭看著手中的婚書。
紙張保存得很好，邊角只有輕微泛黃。
兩家長輩的簽名仍清晰可見，她與沈裕的名字并列寫在一起，像一件早已過期，卻一直沒來得及清理的舊物。
曾經有人告訴她，這份婚書能保她一生安穩。
後來她才明白，把人生寄托在一張紙和一個陌生男人身上，本身就不可能安穩。
她抬起手，將婚書展開，正面朝向賓客。
宴會廳里閃光燈接連亮起。
“看清了嗎？”
宋采薇問。
眾人一愣。
“這是我和沈裕的婚書。”
她語氣平靜，“婚約是長輩定下的，婚書是真的，簽名也是真的。”
林疏桐眼底的喜色更濃。
沈瑜冷笑：“承認就好。
可惜我哥不喜歡你，你拿出婚書也沒用！”
沈裕沉聲道：“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履行這份婚約。
你現在下臺，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你似乎誤會了。”
宋采薇看向他。
沈裕眉頭緊鎖。
“我拿它出來，不是要你履行。”
林疏桐的笑容微微一僵。
何惠賢也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宋采薇的神色太平靜了。
沒有傷心，沒有嫉妒，也沒有她們期待的歇斯底里。
她站在臺上，面對所有質疑與嘲諷，甚至比這場訂婚宴真正的主人更從容。
她等的根本不是挽回。
何惠賢猛地向前一步：“采薇，你——”宋采薇已經捏住婚書兩端。
林疏桐瞳孔一縮：“姐姐，等等！”
清脆的撕裂聲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宴會廳。
婚書從中間裂開。
宋采薇沒有停。
她將那張紙對折，再次撕開，一下，又一下。
泛黃的紙片從她指間落下，散在華麗的儀式臺上。
全場鴉雀無聲。
沈裕怔住了。
林疏桐臉上的溫柔終于徹底僵住。
宋采薇松開手，最後一片婚書飄落在她腳邊。
她抬起眼，唇角微微揚起。
“我今天上臺，只為通知各位一件事。”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從現在起，我與沈裕的婚約，正式解除。”
婚書的碎片落在孔雀藍的裙擺旁，輕得沒有聲音。
可整個宴會廳都仿佛被那幾張紙砸得靜了下來。
宋采薇站在儀式臺中央，手指慢慢松開。
最後一角泛黃的紙從她掌心滑落，恰好蓋住婚書上沈裕的名字。
她抬眸，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
“從現在起，我與沈裕的婚約，正式解除。”
話音落下，賓客席間卻沒有立刻響起議論。
所有人都還沒從這場反轉中回過神。
林疏桐剛才還紅著眼眶，一副寧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姐姐的模樣。
何惠賢更是聲淚俱下，恨不得讓全海城的人都相信宋采薇是來搶婚的。
結果宋采薇上臺，不是搶人。
是退貨。
而且退得干凈利落，連婚書都沒留下。
有人沒忍住，低低說了一句：“所以她真的不是來搶婚的？”
旁邊的人神色復雜：“這還不夠明顯？
人家都結婚了。”
“可剛才孫家不是說……”“孫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細碎議論終于從四周涌起。
先是壓低聲音的交談，隨後越來越清晰，像水面上擴散開的波紋，一圈一圈，全部朝儀式臺上的幾個人逼近。
林疏桐臉上的淚還沒干。
她原本預備了許多話。
宋采薇若哭，她便寬容；宋采薇若鬧，她便委屈；宋采薇若拿婚書逼沈裕履行婚約，她甚至可以當眾摘下戒指，成全這對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