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宋采薇忽然有那麼一點點愧疚。

也只有一點點。

她朝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知道了，陸先生。”

門一打開，唐翊、唐騫、唐沖齊刷刷站直，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仿佛剛才始終在認真討論集團安保工作。

宋采薇看看唐騫燒紅的臉，又看看蹲得太久、起身時腿還有些麻的唐沖，目光最後停在唐翊過分平靜的臉上。

“你們都聽見了？”

“沒有。”

三個人異口同聲。

宋采薇滿意地點頭：“很好。

陸家的員工就應該具備這種選擇性失聰的職業素養。”

唐沖的臉頓時也紅了。

唐翊面無表情地按下電梯鍵，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電梯門打開後，宋采薇卻沒有直接去AI研發部，而是先按了網絡安全部所在的樓層。

唐翊看了眼亮起的數字：“夫人不是要去AI研發部？”

“順路看看。”

“這并不順路。”

宋采薇轉頭，誠懇地問：“你現在是準備向我證明，你不但沒有選擇性失聰，還擁有優秀的方向感？”

唐翊沉默兩秒，放棄了提醒。

網絡安全部的氣氛比上午平靜許多。

周仲恒剛結束一場內部會議，看到宋采薇再次出現，眼里明顯閃過一絲意外，隨後立刻起身。

“夫人，您怎麼又來了？”

“找你聊天。”

周仲恒看看她，又看看跟在後面的唐翊，神情有些受寵若驚：“您想聊什麼？”

“隨便聊聊。

工作、生活、興趣愛好，都可以。”

周仲恒更迷惑了。

他與總裁是多年舊識，可這份舊識并沒有讓他擁有對總裁夫人的免疫能力。

尤其宋采薇今天的形象實在太有沖擊力。

她坐在辦公室里，爆炸頭幾乎擋住半張椅背，臉側那片紋身隨著笑容舒展開，怎麼看都像來調查某種秘密，而不是關心下屬生活。

唐翊守在門外，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人。

宋采薇自然地接過周仲恒遞來的水，指尖掠過袖口，一點無色的粉末已經落進杯中。

她沒有喝，只把杯子推回去：“你說了這麼久，口渴了吧？”

周仲恒下意識喝了一口。

宋采薇托著下巴，繼續問：“你最近晚上是不是經常加班？”

“項目多，確實睡得晚。”

“難怪看起來精神不好。”

“還好。”

“你認識J嗎？”

周仲恒握杯子的手沒有停，神情只有單純的疑惑：“J？

什麼J？”

宋采薇盯著他的眼睛：“一個技術很不錯的人。”

“夫人是想讓網絡安全部查他？”

他的反應自然，瞳孔和呼吸都沒有異常。

上一次交鋒已經讓宋采薇排除了大半懷疑，可她做事從不喜歡只驗證一次。

J對她的行動太熟悉，出現的時機又太準確。

若周仲恒真的無關，那麼能夠接觸集團內部網絡、又有足夠能力攔截她的人，范圍就更小了。

陸景銳恰好在其中。

藥效開始發作，周仲恒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怎麼了？”

宋采薇關切地問。

“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你休息一會兒。”

“沒事，我還能——”話沒說完，他的眼皮已經沉了下去。

周仲恒努力撐了幾秒，最後還是伏在桌上，呼吸逐漸平穩。

宋采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她收起笑容，起身走到辦公桌另一側。

電腦屏幕上停著普通的工作頁面，桌面文件也沒有任何異常。

她快速確認了幾個細節，沒有發現新的痕跡，便將一切恢復原狀。

第二次結果和第一次相同。

周仲恒不是J。

那麼，陸景銳的嫌疑就更大了。

宋采薇將小藥瓶收好，替周仲恒把水杯放回原處，甚至體貼地把椅背上的外套搭到他肩上。

做完這些，她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善後成果，覺得即使陸景珩親自過來，也只能看到一個因勞累過度而睡著的優秀員工。

她推門出去。

唐翊看了看時間：“聊完了？”

“聊完了。”

“周總監呢？”

“他工作太辛苦，睡著了。”

唐翊看著她，顯然不信。

宋采薇鎮定地走向電梯：“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一個成年人忽然犯困，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

“夫人，陸先生讓我陪著您。”

“你確實一直陪著，只是門隔絕了你的視線，這屬于建筑設計問題。”

唐翊第一次覺得，跟在宋采薇身邊最需要的能力可能不是身手，而是永遠不要試圖與她講道理。

十幾分鐘後，周仲恒從異常深沉的睡眠中猛地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