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誰給的回信？”

她問。

謝意濃伸手拿回資料，動作看似輕柔，實際快了些：“這是金教授的人脈，不方便對外透露。”

“對方怎麼證明自己是靈樞？”

“靈樞前輩的身份，當然不是誰都有資格質疑的。”

“所以沒有證明。”

謝意濃終于抬起頭：“采薇姐姐，你不懂醫學界的規矩。

真正有能力的前輩，不需要像街頭賣藝一樣向別人證明自己。”

宋采薇點點頭：“這話沒錯。”

謝意濃剛要笑，便聽她接著道：“但騙子通常也這麼說。”

陸景炫“噗”地一聲，差點把水果嗆進鼻子里。

陸景銳皺眉：“宋采薇，意濃好心分享消息，你何必故意掃興？”

“我只是提醒她當心被騙。”

謝意濃柔聲道：“采薇姐姐不用擔心。

金教授在醫學界德高望重，不會連真假都分不清。

何況靈樞前輩不是普通人，不是誰拿著幾根銀針，就能冒充的。”

她說到最後一句，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宋采薇。

宋采薇聽懂了。

謝意濃大概還記得她在孫知暄身上用過銀針，也知道陸家如今對她的醫術有所改觀。

于是迫不及待地想借真正的“靈樞”，把她重新壓回一個只會一點偏方的普通人。

可惜，她準備借的那個人，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這種感覺實在微妙。

仿佛有人當著屋主的面，信誓旦旦炫耀自己拿到了這棟房子的鑰匙，偏偏那把鑰匙還是塑料做的。

宋采薇把資料放回桌上：“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就去吧。”

謝意濃沒料到她這麼快退讓，眼底掠過一絲勝意：“如果我有機會成為靈樞前輩的學生，一定會替陸家求她出手。

采薇姐姐雖然也會一點醫術，但畢竟沒有經過系統學習，以後還是不要隨便替人治病，免得出了意外。”

“意濃說得有道理。”

陸景銳附和。

陸景炫把叉子往盤子里一丟：“她誤診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有道理？”

陸景銳臉色一沉：“你能不能不提這件事？”

“為什麼不能？

發生過的事還怕人提？”

“景炫。”

陸老太爺看了他一眼。

陸景炫立刻閉嘴，臉上的不服卻一點沒藏。

謝意濃的指甲陷入掌心，又很快松開。

她朝宋采薇笑了笑：“等我見到靈樞前輩，如果方便，我會替采薇姐姐問一聲。

或許前輩愿意看在陸家的面子上，指點你幾句。”

宋采薇差一點就想問，她準備讓自己怎麼指點自己。

但她忍住了。

有些戲，提前拆穿便沒意思了。

“那我先謝謝你。”

她站起身，語氣淡得聽不出諷刺，“不過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尤其當心騙子。”

謝意濃看著她上樓的背影，唇角緩緩揚起。

在她看來，宋采薇最後那句提醒不過是嫉妒後的嘴硬。

等她真正成為靈樞的學生，霓裳又如何？

會畫畫的人很多，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醫卻只有一個。

到那時，陸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重新回到她身上。

陸景炫盯著她臉上壓不住的笑，默默把水果盤往遠處拖了拖。

他忽然覺得，和一個即將被騙的人搶水果，很影響胃口。

深夜十一點，陸家老宅漸漸安靜下來。

宋采薇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又確認走廊沒有動靜，才從柜子夾層取出一臺黑色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時，她臉上的懶散已經消失。

朱福林在B國登記系統里補交過一份材料，原件卻被人調走。

既然那場婚姻的另一位當事人是陸景珩，那麼陸氏集團內部很可能也保留著相關信息。

她并不喜歡調查身邊的人。

尤其這個人還是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可陸景珩同樣在查朱福林，也早已發現摘星會的行動。

兩個人各自握著一部分線索，誰都不肯先把底牌翻開。

繼續這樣互相防備，只會給真正的幕後人更多時間。

當然，直接問陸景珩也不是不行。

宋采薇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

她問：能不能把你查到的結婚登記資料給我？

陸景珩大概會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她，再慢條斯理地問一句：陸太太終于開始關心我們的婚姻了？

然後話題會從朱福林一路偏到夫妻義務，最後偏得連出發點都找不到。

她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自己拿比較省事。

宋采薇戴上耳機，十指落在鍵盤上。

數行指令迅速鋪滿屏幕。

她先繞過陸氏集團外圍監測，再偽造內部訪問節點，將蹤跡拆散到不同服務器。

整個過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順利得近乎無聊。

陸氏的防火墻比普通企業嚴密許多，但對Q而言，嚴密和麻煩并不是同一個概念。

她曾經用十七分鐘進入江潮的私人網絡。

陸氏的系統規模更大，權限劃分也更復雜，可只要找到數據交換的縫隙，再厚的墻也不是完全沒有門。

二十三分鐘後，她進入核心資料區。

屏幕上跳出一排加密檔案。

宋采薇根據陸景珩的身份編碼篩選，很快鎖定了幾份海外文件。

其中一份建立于兩年前，最後修改時間卻是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

也就是說，陸景珩最近動過這份資料。

她剛準備復制，屏幕右下角忽然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