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宋采薇笑了笑。

“我沒什麼想說的。”

謝意濃當然不信。

“采薇姐姐不替我高興嗎？”

“高興。”

宋采薇很誠懇，“非常高興。”

高興得恨不得現在就去給那位騙子準備一面錦旗。

上面可以寫：替人收徒，功德無量。

謝意濃盯著她，總覺得那句高興聽起來哪里不對。

可宋采薇神色平靜，語氣也沒有明顯譏諷，她若繼續追問，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謝謝姐姐。”

她只能柔聲回應。

陸景珩在旁邊看了宋采薇一會兒。

別人或許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他卻太熟悉她這種表情。

宋采薇真正動怒時，反而會格外平靜。

像現在這樣，眼尾稍稍揚起，唇角忍了又忍，通常說明她覺得眼前的人或者事情相當可笑。

謝意濃說見到靈樞時，她在笑。

說靈樞是個白發老者時，她更是差點笑出聲。

而且那不是懷疑，也不是嫉妒。

是明明知道答案，看著別人一本正經答錯時才會有的反應。

陸景珩眸色微深。

他早就懷疑宋采薇認識靈樞，或者至少知道靈樞的消息。

現在看來，她知道的顯然比他預想中更多。

陸景珩忽然朝她靠近。

宋采薇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偏頭。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

“干什麼？”

她低聲問。

陸景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一只手仍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桌邊。

旁人看來，他不過是在同妻子說悄悄話，只有宋采薇看見了他眼底那點若有所思。

“陸太太。”

“嗯？”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落在她耳邊。

“你認識靈樞。”

不是詢問。

是結論。

宋采薇心口輕輕一跳，面上卻沒有變化。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剛才不是不信。”

陸景珩看著她，“你是在笑她。”

宋采薇沉默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眼睛未免太毒。

她已經把情緒收得很快，其他人只當她是心里不舒服，謝意濃更是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在嫉妒。

只有陸景珩看出那不是嫉妒，而是嘲諷。

“也許我只是看她不順眼。”

宋采薇試圖把話題帶過去。

“你看她不順眼的時候，不是這個表情。”

“那是什麼表情？”

“懶得看。”

宋采薇竟無法反駁。

陸景珩又靠近了些，呼吸輕輕擦過她耳側。

“她見到的靈樞，是假的。”

宋采薇眼神終于動了一下。

很細微。

卻足以讓陸景珩確認答案。

他唇角微揚：“果然。”

宋采薇轉頭看他，兩人的鼻尖險些碰到一起。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半寸，陸景珩握著她的手卻沒有給她退得更遠的機會。

“你套我的話？”

“我說的是判斷。”

“沒有證據也叫判斷？”

“你的反應就是證據。”

宋采薇看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自爆身份有多危險。

她面對一桌人的追問都能忍住，偏偏陸景珩靠過來說兩句話，她便泄露了答案。

不是因為他問得有多巧妙，而是她似乎已經開始習慣在他面前放松戒心。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不自在。

也有一點說不出的甜。

她故意板起臉：“陸先生，隨便分析自己的妻子，不太禮貌吧？”

陸景珩神色從容：“了解妻子，是丈夫的義務。”

“陸家祖訓里寫的？”

“我剛加的。”

宋采薇沒忍住，笑了。

她笑起來時，臉上的丑妝依舊夸張，那雙眼睛卻彎出清亮的弧度。

陸景珩看了她片刻，握住她的手又緊了一點。

“所以你真的知道那個人是假的。”

“我什麼都沒說。”

“你也沒否認。”

“陸先生，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比如？”

“容易被滅口。”

陸景珩不但沒有退開，反而低聲笑了。

“陸太太舍得？”

宋采薇想起游艇上那場混亂，想起他肩膀的槍傷，也想起自己替他取子彈時，明明氣得想把人丟出去，手下卻還是不敢有半點差錯。

舍不舍得，她其實已經用行動回答過。

可陸景珩顯然不介意再逼她親口回答一次。

“你可以試試。”

她說。

陸景珩注視她兩秒，聲音更低。

“試過了。

舍不得。”

他說得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一個早已驗證過的事實。

宋采薇的耳根忽然有些熱。

她覺得自己應該反駁，至少也該提醒他不要過分自信。

可是那些話在心里轉了一圈，最後一句都沒能說出來。

兩個人自以為聲音很低，舉止也算克制，落在旁人眼里卻完全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