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 216 章 · 约 1553 字
可她身後沒有地方可退,只有蘇岸鋒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別看。”
他說。
這兩個字落下時,他已經稍稍側過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周沁寧緊緊閉上眼,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剛才還一心想從他懷里下去,現在反而像抓住唯一能浮出水面的東西,幾乎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里。
蘇岸鋒腳步停了半秒。
他向來不喜歡別人靠近,更厭惡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和故作柔弱的觸碰。
可周沁寧身上沒有香水,只有海水、塵土和淡淡的血腥氣。
她怕得發抖,抓住他時也沒有任何曖昧的意味,不過是瀕臨崩潰的人下意識尋找依靠。
偏偏她越是無意,他越無法忽略。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肩,呼吸一下下掃過他頸側。
那點微弱的熱意竟比手腕上的傷更清晰。
蘇岸鋒眉心微蹙,加快了腳步。
“還有多遠?”
周沁寧閉著眼問。
“快了。”
“地上……還有嗎?”
“有。”
她抓得更緊了。
蘇岸鋒低頭看了眼幾乎要把臉埋進他衣服里的女人,語氣平淡:“你可以繼續問,我也可以繼續告訴你。”
周沁寧立刻不問了。
經過最後一段樓梯時,槍聲已經徹底停下。
游艇上只剩凌亂的腳步聲和善後的低語,空氣里混著金屬、血和海水的氣味。
周沁寧始終沒敢再睜眼,直到一陣強烈的海風迎面吹來,她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甲板。
風吹散了走廊里濃重的血腥氣,也讓她昏沉的頭腦清醒不少。
她慢慢睜開眼。
遠處海面被夜色壓得很沉,游艇旁停著接應的船,燈光在浪里晃動。
甲板上有人來回搬運傷員,唐騫和唐沖正在另一側交代事情。
周沁寧曾經在陸景珩身邊見過他們,認出兩人的一瞬間,緊繃許久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原來蘇岸鋒沒有騙她。
他真的是來救她的。
而她不但把好人當成壞人,還狠狠咬了他一口。
這個事實讓周沁寧心里的愧疚迅速蓋過了恐懼。
她又看向蘇岸鋒的手腕,傷口還在滲血。
血珠沿著手背滑落,風一吹,那截袖口貼在皮膚上,看起來都替他疼。
“你的手……”她剛開口,胃里忽然又是一陣翻涌。
周沁寧連忙捂住嘴,把臉偏向一旁,連續干嘔了幾下。
她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吐不出東西,只覺得唇齒間殘留的血腥味和甲板上的海腥氣一起涌上來,難受得眼圈發紅。
蘇岸鋒看著她,臉色有些古怪。
“我沒有……”她想解釋自己不是嫌棄他。
“被男人抱一下都能懷孕?”
周沁寧的干嘔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蘇岸鋒神色冷淡,仿佛剛才那句足以讓人當場鉆進海里的話并不是他說的。
“我只是聞到血腥味不舒服。”
她漲紅了臉。
“哦。”
這一個字,顯然沒有任何相信的意思。
“真的。”
“我沒問。”
周沁寧被噎得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他手腕上的傷確實由她造成,她大概已經不想理他了。
可她欠著人家的救命之恩,連生氣都顯得底氣不足,只能默默忍住。
蘇岸鋒把她抱到安全區域,準備將她放下來。
周沁寧連忙說:“我自己可以走。”
她實在不想再被抱著。
倒不是嫌棄,只是蘇岸鋒那句調侃還在耳邊,她現在甚至不敢仔細想兩人貼得多近。
越想,臉上越熱。
“確定?”
“確定。”
蘇岸鋒依言松手。
周沁寧的鞋底剛碰到甲板,膝蓋便軟了下去。
她根本沒有站穩的機會,身體已經向前倒。
蘇岸鋒抬手攬住她的腰,輕而易舉地把她撈回來。
她一頭撞在他胸口,鼻尖都撞得發酸。
兩個人同時沉默。
周沁寧恨不得時光倒退半分鐘,把剛才信誓旦旦說自己可以走的那個人拖走。
“這就是你說的可以?”
蘇岸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只是腿麻了。”
“嗯。”
又是那個讓人無地自容的“嗯”。
周沁寧扶住他的手臂,試著站直。
她的腰還被他攬著,隔著薄薄的布料,掌心溫度清晰得過分。
她慌忙往旁邊挪了一點,卻忘了自己根本站不穩,才挪半步,整個人又晃了晃。
蘇岸鋒手臂一收,將她重新按了回來。
“別動。”
“可是你的手還在流血。”
“死不了。”
“傷口很深,要盡快處理,不然會感染。”
“現在知道擔心了?”
周沁寧被問得低下頭:“對不起。”
她已經不知道這是今晚第幾次道歉了。
過去她總覺得道歉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要誠懇一些,對程總會原諒。
可蘇岸鋒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他既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表現出責怪,反而讓她更加忐忑。
海風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她臉上沒有妝,眼睛因為難受泛著紅,神情又愧疚又無措,像一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道該如何彌補的人。
蘇岸鋒盯著她看了幾秒。
他并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樣的周沁寧順眼。
明明太瘦,太弱,遇到危險只會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和他過去見過的那些女人相比,她實在沒有什麼特別。
可她咬住他手腕時,他沒有推開她;她縮進他懷里時,他也沒有覺得厭煩。
這種反常已經足夠令人警惕。
更危險的是,他并不想阻止。
蘇岸鋒忽然開口:“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