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鏡頭只拍到她轉身時揚起的一角衣擺，沒過多久，走廊也恢復空蕩。

唐沖忍不住感慨：“少夫人真厲害。”

陸景珩冷冷道：“她厲害和你有什麼關系？”

唐沖立刻閉嘴。

唐翊與唐騫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板現在的情緒并不難猜。

十億買到畫的人是他，安排人暗中保護宋采薇的人也是他。

可他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美術館，更沒有讓代理人透露半句。

做了所有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最後只剩一張不肯承認的臉。

這已經不是口是心非。

這大概是嘴和行動正式宣布分家，而且雙方短期內沒有和解可能。

陸景珩抬眼：“你們還不出去？”

唐翊鎮定地端起早已涼透的水杯：“我來給陸先生換水。”

“你二十分鐘前就這麼說了。”

“工作忙，忘了。”

陸景珩看著他。

唐翊在這樣的注視下，仍然把那杯水穩穩端在手里，充分展現了一個優秀助理面對老板時應有的心理素質。

唐騫及時換了話題：“派去保護少夫人的人回消息了。”

陸景珩的目光重新落回電腦：“我沒問。”

“是。”

唐騫從善如流，“那我不說。”

辦公室安靜下來。

三秒後，陸景珩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唐騫差點笑出來，幸好忍住了。

唐沖卻沒有這種默契，茫然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是要匯報嗎？”

唐翊抬手拍了他後腦一下。

“哥，你打我干什麼？”

“活動筋骨。”

“你活動筋骨為什麼活動我的頭？”

唐騫伸手擰住唐沖腰側，阻止他繼續發問。

唐沖疼得倒吸一口氣，終于在兄長們充滿威脅的眼神里領悟到，安靜有時也是一種很重要的職業能力。

唐騫這才開口：“少夫人從美術館後門離開了。”

陸景珩面無表情：“她倒是跑得快。”

“現場記者太多，走後門比較方便。”

“十億到手，當然要跑快一點。”

陸景珩看著已經空掉的畫面，語氣很冷，“渣女。”

唐翊沉默了一瞬。

唐騫也沉默了一瞬。

唐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少夫人賣的是畫，為什麼是渣女？”

陸景珩抬眸。

唐沖立刻退後一步。

這一次，不需要哥哥提醒，他已經知道自己又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陸景珩關掉監控窗口，屏幕恢復成一份沒有處理完的投資文件。

他垂眼看了兩行，數字和文字都很清晰，卻沒有一個字真正進入腦中。

她在臺上笑得倒是輕松。

拒絕他時那麼干脆，說不喜歡就不喜歡，說不想當陸太太就不想當。

現在當眾承認自己是霓裳，收了十億支票，連眉頭都沒多動一下。

確實很有本事。

也確實沒良心。

唐翊低頭看了眼手機：“少夫人去南區了。”

陸景珩翻過一頁文件：“和我無關。”

“柳巷街。”

翻頁的動作停了半秒。

很短。

但辦公室里的三個人都看見了。

唐翊繼續道：“聽說那邊有一家米粉店，味道很好。”

唐沖下意識問：“你什麼時候去吃過？”

唐騫手上又是一擰。

“嘶——”唐翊面不改色：“朋友推薦的。”

“可你不是說最近——”唐沖的話沒能說完，唐騫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

陸景珩把文件合上：“你們三個今晚很閑？”

“不閑。”

唐翊說，“只是晚飯還沒吃。”

“公司餐廳沒關。”

“吃膩了。”

“叫外賣。”

“柳巷街太遠，不送。”

每一句都很合理，連起來卻處處透著不合理。

陸景珩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可他也清楚，自己如果真的不想去，現在就該讓這三個人全部滾出去，而不是坐在這里聽唐翊一本正經地編一家米粉店有多好吃。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海城華燈初上。

玻璃映出他的身影，也映出那份被合上的文件。

他盯著倒影看了片刻，忽然起身拿過外套。

唐騫立刻站直：“陸先生要回去？”

“吃飯。”

唐翊問：“公司餐廳？”

陸景珩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吃膩了？”

唐翊很識趣：“車已經在樓下。”

唐沖跟著往外走，還是沒弄明白：“我們到底去哪兒吃？”

唐騫拉住他：“柳巷街。”

“你們不是沒去過嗎？”

電梯門合上前，唐沖又挨了一腳。

酒店房間里，宋采薇洗掉臉上厚重的粉底，鏡中的人一點點恢復本來的模樣。

爆炸頭假發被隨手放在洗手臺旁，長發散落下來，發尾還帶著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