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 237 章 · 约 1117 字
她第一次發現,那個曾經可以隨意辱罵、隨意安排婚事的繼女,已經變成了她連名字都不敢大聲提起的人。
林疏桐靠在病床上,後背的傷口一陣陣疼。
她看著父母驚懼的臉,心底卻慢慢生出一股更濃的恨意。
她為了陸景珩擋了槍。
他沒有感動,甚至不肯讓她碰一下。
可宋采薇只要站在那里,他就能把所有偏愛都給她。
憑什麼?
明明她才是陪伴他多年、應該嫁進陸家的人。
宋采薇搶走了婚姻,毀掉她的名聲,揭穿她的畫,又害死她剛剛找到的靠山。
現在連父母聽見那個名字,都只剩恐懼。
林疏桐閉了閉眼,將恨意壓回眼底。
她現在太虛弱,不能再做什麼。
宋采薇也許已經懷疑她參與了綁架,卻沒有證據。
更何況她替陸景珩擋下那一槍,這是她手里僅剩的籌碼。
只要陸景珩還認這份救命之恩,她就不算輸得徹底。
“先別輕舉妄動。”
她低聲說,“從前那些辦法,不能再用了。”
何惠賢忙問:“那要怎麼對付她?”
林疏桐緩緩睜眼,眸底的恨意冷得驚人。
“對付她?”
她看著自己的父母,忽然笑了,“我們現在該先想的,是她肯不肯讓我們活。”
林槐亭盯著病床上的女兒,許久沒有說話。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輕響。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午後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林疏桐蒼白的臉上。
她才做完手術不久,唇上沒有一點血色,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何惠賢仍不肯相信。
“她真有那麼厲害?”
“媽,你覺得江潮是怎麼死的?”
林疏桐問。
何惠賢的嘴唇動了動。
“陸景珩殺的。”
“那陸景珩為什麼殺他?”
何惠賢答不出來。
林疏桐閉了閉眼,游艇上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江潮胸有成竹地告訴陸景珩,宋采薇已經死了,尸體也被丟進海里。
那一瞬間,陸景珩眼底的暴戾幾乎令人不敢直視。
江潮甚至沒有來得及後悔。
而後來,宋采薇從暗處走出來,黑衣染血,神情卻平靜得像剛剛從一場無關緊要的雨里經過。
那些持槍的人在她面前不堪一擊。
林疏桐直到那時才明白,過去二十年里,宋采薇表現出來的遲鈍、軟弱和任人欺負,竟然全是假的。
她們自以為把宋采薇踩在腳下。
事實上,宋采薇或許只是懶得抬腳。
這種認知比單純的失敗更令人難堪。
何惠賢攥緊手里的紙巾,指節微微發白:“可她在孫家這麼多年,明明……”“明明連傭人都能給她臉色看,明明被我們罵了也不敢還嘴,明明處處不如我?”
林疏桐替她說完,聲音輕得近乎諷刺,“所以我才說,她一直在耍我們。”
何惠賢臉上最後一點僥幸也消失了。
林槐亭忽然起身,在病房里來回走了兩步。
他走得很快,像是只有這樣才能甩掉緊隨而來的恐懼,可病房不過這麼大,他轉身時險些撞到茶幾。
“現在不是追究她為什麼裝的時候。”
他停下來,沉著臉說,“現在的問題是,她知道多少。”
何惠賢的肩膀僵住。
林疏桐沒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知道父親真正想問什麼。
宋采薇是否知道綁架是她們策劃的,是否知道她打電話勸江潮下殺手,又是否打算回來清算。
“她應該知道我參與了。”
林疏桐慢慢道,“但她如果有證據,不會等到現在。”
“你還敢賭?”
林槐亭壓低聲音,怒意里更多的是後怕,“江潮都死了!
你們背著我做出這種事,有沒有想過一旦失敗,整個孫家都得陪葬?”
何惠賢下意識辯解:“我們也是為了孫家。
只要宋采薇消失,疏桐就還有機會……”“機會?”
林槐亭猛地轉頭,“江潮的尸體就是你們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