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369 章 · 约 1129 字
過了片刻，陸景崢才淡淡道：“您恨她，不是因為景炫維護她。”
譚若瑜呼吸一滯。
“也不是因為她行為張揚，更不是因為她配不上大哥。”
“你什麼意思？”
“您真正無法接受的，是她拿走了您代理多年的主母之權。”
窗外的宋采薇微微瞇起眼。
陸景崢說得太直接，直接到連她這個偷聽的人都替房間里的氣氛感到僵硬。
譚若瑜許久沒有說話，再開口時，聲音已經不像方才那樣尖銳，卻更冷：“我是為了陸家操持多年。
她什麼都沒做，只憑嫁給景珩，就能越過我坐到那個位置。
難道這公平嗎？”
“陸家的主母，本來就是繼承人的妻子。”
“可這些年是我在管！”
“代理就是代理。”
陸景崢語氣沒有起伏，“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總有一天要交出去。”
“如果沒有她，這個位置依舊是我的！”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大哥遲早會結婚。”
譚若瑜像是被堵住了，胸口劇烈起伏。
桌上的茶杯被她碰倒，茶水迅速洇濕桌布，又沿著桌角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她沒有管，只盯著自己的兒子。
“景崢，你到底站在哪邊？”
“我站在陸家這邊。”
“陸家？”
譚若瑜笑了，笑聲里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氣，“你們一個個都只知道陸家。
可我為陸家做了這麼多，最後得到了什麼？
你父親眼里從來沒有我，老太爺也從沒真正信任過我。
現在連你們都來指責我。”
陸景崢沉默了一會兒。
宋采薇隔著窗縫，只能看見他半邊側影。
他坐得很直，手邊那杯茶一口未動，整個人冷靜得近乎無情。
“父親為什麼不愛您，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嗎？”
譚若瑜的臉色驟然變了。
“你說什麼？”
“您總說父親虧欠您，可這些年，您在意的到底是他這個人，還是他手里的權力？”
“陸景崢！”
“您想做陸家主母，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繼承人，想讓所有人都聽您的。
您的野心從來沒有藏好過。
父親不是看不見，只是不愿意說。”
每一句都很平靜，卻也每一句都準確地落在譚若瑜最不愿觸碰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竟沒能立刻反駁。
陸景崢繼續道：“您若只是想讓父親多看您一眼，就不該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爭權上。
您越想得到陸家的權力，他只會離您越遠。”
“夠了。”
譚若瑜的聲音發顫，“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替他們教訓我？”
“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會不會幫我？”
陸景崢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風吹過花枝，一片葉子落在宋采薇肩上。
她抬手拂去，心里卻在迅速判斷。
陸景崢對家族權力的態度比她想象中更清醒。
他看得透譚若瑜的野心，也清楚代理主母之權的歸屬。
這樣的人若真掌管攬月會，絕不會因為母親幾句話就輕易介入陸家繼承權之爭。
可越是理智的人，決定做一件事時往往越難改變。
房間里，譚若瑜終于壓不住焦慮：“你是不是也覺得景珩做繼承人理所應當？
你從來沒想過和他爭？”
“沒有。”
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
“因為大哥比我合適。”
“你不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
陸景崢抬眸看她，“我不會為了滿足您的野心，讓陸家陷入內鬥。”
譚若瑜臉上的最後一點期待慢慢褪去。
她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撐，靠進椅背，眼中既有憤怒，也有難堪。
她培養了這麼多年的長子，能力、手段、氣勢樣樣不缺，卻偏偏對那個位置沒有任何野心。
這或許是陸家的幸運，卻是她最大的失敗。
“所以我這些年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只是笑話。”
“不是。”
陸景崢頓了頓，“我只是不會幫您奪權。”
譚若瑜閉上眼，不再說話。
陸景崢卻在這時站了起來。
“但宋采薇不適合做陸家主母，這一點，我和您的看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