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 约 1226 字
她說不下去，只能緊緊捂住嘴。
宋采薇沒有催她，也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恭喜。
她只是抽出紙巾遞過去，等周沁寧接住後才道：“這是你自己贏來的。
可以哭，但別把它當成別人施舍給你的好運。”
周沁寧用力點頭。
第五名和第四名相繼揭曉，現場氣氛漸漸緊張起來。
只剩前三。
主持人沒有立刻公布具體排序，而是先請工作人員將三幅作品同時投上大屏幕。
《落霞》在中間。
另外兩幅作品的署名分別是林疏桐和孟思遠。
“本屆星漢杯前三甲已經產生。”
主持人笑著宣布，“宋采薇、林疏桐、孟思遠。
孟思遠暫列第三，最終的冠亞軍將在宋采薇與林疏桐之間產生。”
大廳里掌聲驟起。
周沁寧忘了擦眼淚，轉頭看向宋采薇，眼中又驚又喜：“采薇姐，你進前二了！”
宋采薇點頭，神情仍舊沒有太大變化。
前二并不值得她意外。
林疏桐卻像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她原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宋采薇有資格和她并列。
可現在不僅并列，宋采薇甚至直接成了她唯一的冠軍競爭者。
身邊有人向她道喜，她勉強牽起唇角：“謝謝，能進前三我已經很滿足了。
名次不是最重要的，能夠和這麼多優秀的畫者交流，才是我來參賽的意義。”
話說得溫柔得體，放在膝上的手卻攥得更緊。
她不滿足。
她怎麼可能滿足？
如果冠軍不是她，之前所有宣傳都會成為笑柄。
所謂天才畫家，所謂名師高徒，最後都只是在替宋采薇鋪路。
楊宏達比她更狼狽。
直播間的辱罵已經從公報私仇，發展到要求書畫家協會調查他的資歷。
有人翻出他從前的訪談逐句分析，有人把他點評《微光》和《落霞》的片段截下來，配上星漢杯評委的評價反復播放。
兩邊每對比一次，他的臉就像被重新揭下一層。
“疏桐。”
楊宏達終于忍不住，身體往她那邊靠了靠，“趙先生那邊能不能出面？
你讓他聯系平臺，先把熱度壓下來。
再這樣下去，事情會徹底失控。”
林疏桐正盯著屏幕上的《落霞》，根本無心管他：“我已經讓劉芳處理了。”
“水軍根本沒用！”
楊宏達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又在四周目光轉來時匆忙壓低，“他們現在要查我。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疏桐當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自己此刻沒有余力替楊宏達收拾殘局。
“老師，您是業內前輩，難道幾句質疑就能影響您的地位嗎？”
她輕聲安撫，“等比賽結束，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解釋。”
楊宏達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張溫柔的臉如此敷衍。
剛拜師時，她在鏡頭前口口聲聲說會永遠尊敬他。
如今不過過去幾個小時，她便連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
可他不能翻臉。
至少現在不能。
他還指望林疏桐背後的江潮替他壓住輿論。
楊宏達咬著牙坐回去，手指用力抓住座椅扶手。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見一條新消息，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書畫家協會的工作人員詢問他，網上流傳的視頻究竟怎麼回事。
只是一句詢問，沒有任何定論。
他卻仿佛已經看見辦公室里屬于自己的名字被摘下來，看見從前圍著他的人避之不及，看見所有人都用今天這樣的眼神問他：你真的會畫畫嗎？
他慌忙按滅屏幕，不敢再看。
劉芳快步走到林疏桐身邊：“話題已經沖出直播間了。
很多人把片段傳到論壇，轉發速度太快，平臺那邊暫時壓不住。”
“那就把直播關了。”
林疏桐說。
劉芳愣住：“現在？”
“現在。”
“可冠亞軍還沒公布，突然關掉，觀眾一定會覺得我們心虛。”
林疏桐抬眼看她：“繼續播下去，他們就不會覺得我們心虛了？”
劉芳無言以對。
確實，無論怎麼選，節目組都已經落進被動。
可繼續直播，至少輿論還有一個出口；強行關閉，憤怒的觀眾會涌向所有能發言的地方。
她預感這不是個好決定。
但林疏桐是老板要捧的人，她只能服從。
一分鐘後，直播畫面忽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