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陸景炫立刻低頭給雪球順毛，表示剛才那聲與自己無關。

“大嫂，我可以重新學。”

陸景銳不肯放棄，“只要你愿意教，我從基礎開始也行。”

宋采薇想了想，問：“你知道張致遠跟了我多久嗎？”

陸景銳點頭。

“那你覺得自己比他強在哪里？”

陸景銳沉默了。

他很想找出一項優勢，可無論專業積累、項目經驗還是學術眼光，他都沒有勝算。

若一定要說，大概只有年齡比張致遠小，頭發也比張致遠多。

但這兩點對于學習AI科技顯然毫無幫助。

宋采薇看他不說話，毫不客氣地補上一句：“你的水平連張致遠都不如，我為什麼放著現成的學生不教，來教你？”

“大嫂，話也不能這麼說。”

陸景銳艱難維護最後一點尊嚴，“我還年輕，進步空間很大。”

“那確實。”

陸景銳眼睛微亮。

宋采薇慢悠悠道：“畢竟已經在底部了，往哪個方向都是進步。”

陸景炫這次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雪球被他抖得不耐煩，又一爪子拍在他胸口。

陸景銳的臉徹底黑了。

“大嫂。”

“嗯？”

“你對每個想拜師的人都這麼打擊嗎？”

“不是。”

“那為什麼對我——”“因為別人通常有自知之明。”

陸景銳閉上嘴，覺得自己若再問下去，今晚可能連僅剩的尊嚴都保不住。

宋采薇重新看向陸老太爺，唇角卻輕輕翹了下。

她并不討厭陸景銳對技術的執著，只是教學生這種事太麻煩。

張致遠一個已經夠她頭疼，再來一個自尊心強、問題還多的陸景銳，她大概會提前衰老。

山下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宋采薇剛抬眼，陸景炫已經抱著雪球鉆進了草叢。

速度快得像平時專門練過。

陸景銳反應稍慢半拍，但看清來人後，也立刻起身躲到了另一棵樹後。

宋采薇：“……”他們這麼怕的人，陸家只有一個。

陸景珩從樹影間走來。

他顯然剛結束工作，身上的深色襯衫依舊整齊，只是袖口松開了一顆扣子。

月光落在他眉骨和肩線上，使那張本就冷峻的臉顯得更為沉靜。

他的目光先落在宋采薇身上，確認她安然無恙，才看向大石板上熟睡的陸老太爺。

“怎麼睡在這里？”

宋采薇小聲說：“爺爺約我賞月，賞到一半睡著了。”

陸景珩掃了一眼老人身上的外套，視線又在周圍停了停。

草叢里的人屏住呼吸。

雪球大概不明白主人為什麼忽然變成石頭，剛想叫，便被陸景炫輕輕捏住了兩只前爪。

它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尾尖掃過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陸景珩當然聽見了，卻沒有拆穿。

他俯身把陸老太爺背起來，動作很穩。

熟睡中的老人皺了下眉，很快又放松，甚至沒有醒。

宋采薇連忙拿起龍頭拐杖，又幫忙扶了扶老人身上的外套。

“慢點，爺爺剛才受了驚嚇。”

陸景珩側眸：“誰嚇的？”

宋采薇安靜一秒：“山里的夜色。”

“夜色還會施針？”

“也許這里的夜色比較全能。”

陸景珩看了看她慘白的臉和披散的長發，沒有繼續追問，只騰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回去。”

“我自己會走。”

“陸太太，你半夜失蹤一次就夠了。”

他的語氣不重，手卻沒有松開。

宋采薇低頭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知道這人多半找了她一陣，也就沒有掙扎，雪球跟著他往山下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看向草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陸景炫心里一緊。

陸景銳也僵住。

好在宋采薇沒有揭發他們，只揮了揮手，便跟著陸景珩走遠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陸景炫才抱著雪球從草叢里鉆出來，長長松了口氣。

陸景銳也從樹後現身，撿起剛才匆忙間掉在地上的手機。

兩個人對視一眼。

陸景炫率先開口：“你以後離大嫂遠點。”

陸景銳面無表情：“你先管好自己。”

“我是為了保護她。”

“我只是為了學技術。”

“誰信？”

“彼此彼此。”

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各走一邊。

雪球趴在陸景炫懷里，回頭看了陸景銳一眼，神情里竟隱約有幾分看透一切的疲憊。

第二天清晨，宋采薇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陽光從縫隙中照進來，在地毯上鋪出一道明亮的長線。

她伸手摸到手機，看清來電人後，原本還殘留的睡意立刻散了。

她看了眼身旁。

陸景珩還在睡，眉眼間少了白日里的冷厲，一只手卻仍搭在她腰間，像是即使睡著也要確認她還在。

宋采薇輕輕移開他的手，拿著手機走到外面，關好房門才接通。

“說。”

徐振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有些嘈雜：“昨晚出事了。

摘星會有幾個學員在酒吧跟攬月會的人起了沖突，雙方都動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