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 204 章 · 约 1212 字
——大廳里，面具男還在等陸景珩的下一句話。
但陸景珩沒有再開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過面具男的肩膀，落在大廳上方的攝像頭上。
那個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卻讓躲在監控後面的宋采薇手指一頓。
她盯著屏幕，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旁邊的周沁寧縮在墻角，小聲問：“怎麼了？”
宋采薇沒回答。
她看著屏幕上陸景珩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極深的克制。
就像他在用力壓著什麼，壓到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只從握緊的指節里漏出一點點痕跡。
宋采薇忽然想起周沁寧剛才說的話。
——他是為你來的。
面具男從屬下手里接過一只手機，放在耳邊，聽了幾句。
然後他放下手機，看向陸景珩。
“陸先生。”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底氣，“很遺憾，我們老板認為，既然陸太太不值錢，那留著也沒什麼意義。
剛才——”他頓了一下，似乎在享受這一刻。
“——她已經死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逸舟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了。
趙思衡的眉頭皺起來。
蘇岸鋒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側。
唐翊和唐騫同時變了臉色，只有唐沖還愣著，好像沒聽清。
陸景珩沒有動。
他仍然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大廳上方的攝像頭。
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來。
姜逸舟後來跟人說起這件事，總用一個詞來形容陸景珩轉過來的那個表情。
“他瘋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觸碰了底線的暴怒，被壓到極致反而變成了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面具男被那個眼神逼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大廳側面的門開了。
江潮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
“陸先生。”
他站在面具男身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招待客人，“久仰大名。”
陸景珩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陸先生，我知道你今晚來，是為了陸太太。
只是——”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惋惜。
“——你來晚了。”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麻煩。”
他說，“陸太太的存在，對你來說是個麻煩，對我來說也是個麻煩。
所以我替你解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尸體已經丟進海里了。
你放心，手腳很干凈，不會有任何痕跡。”
唐沖終于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白了。
唐翊和唐騫不約而同地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仍然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江潮，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殺了她。”
他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是。”
江潮點頭，甚至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陸先生，我這是在幫你。
她活著，你遲早要被她拖累。
不如趁早了斷，一了百了。”
陸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潮臉上的笑容開始掛不住。
然後陸景珩忽然笑了。
那不是笑，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像野獸在發動攻擊前發出的低吼。
“你殺了我夫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站在他身邊的姜逸舟聽到了。
姜逸舟的手指在褲縫上彈了一下。
——他認識陸景珩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陸先生。”
江潮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你冷靜一點。
這件事我們可以談——”“談？”
陸景珩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了，但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種灼人的亮。
“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切斷了。
“她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我連罵都舍不得罵一句，哄她的時候聲音都不敢大一點。”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恐懼，是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憤怒終于找到了出口，“我怕她生氣，怕她不理我，怕她不要我。
我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他猛地看向江潮，眼底的暴怒終于炸開。
“——你居然敢動她？”